几本泛黄的医书，并排几个粗瓷药罐。

    檐下挂着串干药材，风一吹，哗啦啦响。

    开药铺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模样，眉目清俊，说话带着些外地口音。

    村里人问他姓什么，他说姓张，单名一个安字。

    问他从哪儿来，他说从北边来。

    再问北边哪儿，他便笑笑不答了。

    村人也不多问。

    这年月，北边来的人多了，谁还没点不想提的过往？

    张安也就是张卫国，就这么在包家村落了脚。

    他医术不错，诊金便宜，遇上穷苦人家连药钱都赊着。

    三个月下来，十里八乡都知道包家村有个张先生，治病比城里郎中还灵。

    那天是九月初八，张卫国记得清楚。

    天阴着，风里带着要下雨的潮气。

    他正在棚下碾药，石臼里咚咚响着，忽然听见脚步声。

    抬头一看，一个青衫年轻人站在棚外。

    这人二十出头，身量不高，脸膛微黑，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沉静。

    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儿，不急着开口，先打量了一圈棚下的药材，目光在那些陶罐上停了停，才拱手道：

    “先生可是张安张大夫？”

    张卫国放下石杵，站起身还礼：

    “正是。足下是，”

    “在下包拯，字希仁，就住在前头包家村。”

    包拯。

    张卫国心里微微一跳。

    他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九百多年后，这俩字会被刻在石碑上，写在史书里，挂在无数衙门的匾额后头。

    但眼前这个人，只是个穿着旧衫的年轻人，眉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焦灼。

    “包先生有何事？”

    包拯又拱了拱手，声音低了些：

    “家母染恙，卧病数日，请过几个郎中，总不见好。”

    “久闻张先生医术高明，可否劳驾出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