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冰璃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骄傲和不甘,都被冻结成了最可笑的冰渣。他踉跄地跟在慕冰璃身后,像一具行尸走肉,走向了飞舟的船头。
“哎呀,冰璃妹妹别这么严肃嘛,对待新同事要热情一点。”姚灵儿扭着腰肢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套刚刚从储物戒指里翻出来的,崭新的衣服。
那是一套裁剪合身的……仆役劲装。深蓝色的布料,质地精良,但在胸口的位置,用金丝线绣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神豪安保”。
“来,李大首席,啊不,李大门童,换上我们神豪峰的专属工服。”姚灵儿将衣服塞到李若风怀里,笑眯眯地说道,“这可是主人亲自设计的款式,穿上不仅精神,还附带清洁术和恒温阵法,冬暖夏凉,水火不侵,比你那身华而不实的锦袍强多了。”
李若风抱着那套“工服”,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堂堂……
“换上。”慕冰璃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李若风的最后一点反抗意志,彻底被击溃。他屈辱地,当着众人的面,换上了那套代表着他新身份的制服。
别说,还挺合身。
“嗯,不错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穿,果然有几分看门人的气势了。”姚灵儿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又拿出了一本小册子,“这是我们神豪峰的《员工守则》,你拿去好好背背。我给你划一下重点。”
她翻开册子,指着第一页。
“第一条:主人说的话,永远是对的。”
“第二条:如果主人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第三条:船上所有的女性,无论身份,你都必须尊称为‘夫人’。尤其是几位峰主夫人,见了要行礼问好。”
“第四条:工作期间,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擅离职守,不许对主人和夫人们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后果自负。”
“第五条:关于薪酬,每月十块上品灵石,月底由大管家赵璃月夫人统一发放。试用期三个月,表现不好,随时滚蛋。”
……
姚灵儿一条条地念着,每一条,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李若风的心上。
他看着不远处,那位刚刚上任的“大管家”赵璃月,正拿着一枚玉简,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公务的认真,和一抹掩饰不住的红晕,显然还在回味着昨夜的风情。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岳的方向,那眼神里的柔情蜜意,让李若风的心脏一阵抽痛。
他又看到了那个天真烂漫的丹仙儿,正哼着小曲,给一株看起来就很不凡的仙草浇水。旁边,一位身穿青衫,颇有几分儒雅之气的老者,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典籍,一脸严肃地对照着仙草的叶片,嘴里念念有词。那老者,李若风认得,正是前不久才退位的大夏太上皇,赵渊!
一位人间帝王,在这里当花匠。
一位圣地天骄,在这里当门童。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李若风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反复地碾压,重塑。
就在他失魂落魄之际,那个让他又敬又怕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
林岳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了慕冰璃的面前。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慕冰璃,而是轻轻握住了她那柄从未离身的“冰心剑”的剑柄。
慕冰璃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抽回。这柄剑是她的本命之剑,与她心神相连,除了她自己,从未有第二个人碰过。
“别动。”林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完全覆盖住了慕冰璃那微凉的手。
“你的剑,在生气。”林岳低声说道,他的目光,看着剑身,又仿佛穿透了剑身,看到了慕冰璃的内心。
“它在嫉妒。”
慕冰璃的瞳孔,微微一缩。
“它本以为,它是你唯一的依靠,你心中最锋利,最纯粹的存在。”林岳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上冰冷的纹路,也像是在摩挲着慕冰璃那颗被冰封的心,“可现在,它感觉到了,你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比它更亮的光。所以,它不高兴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慕冰璃的识海中炸响。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像是雪地里落下的一片桃花瓣。
“胡……胡说……”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慌乱。
“是不是胡说,你问问它。”林岳握着她的手,将剑举到两人面前。嗡的一声,冰心剑发出一阵轻微的剑鸣,剑身上寒气四溢,似乎在表达着不满。
“你看,它承认了。”林岳轻笑一声,他的身体,不经意地又靠近了半分。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凑到慕冰璃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廓。
“一柄只懂得愤怒和嫉妒的剑,是成不了绝世神兵的。它需要被安抚,被引导。就像它的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