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他一阵猛喷,把章荣国喷得难受,却又无从反驳。
眼看他停不下嘴,章荣国不得已补救:“是我的不对,没照顾到王同志情绪,希望你看在救人的份上,能够不计前嫌。”
“救什么人?”王大庆装糊涂。
章荣国心里明白,却只能老实道:“省里医学院的几名……”
待救援名单王大庆门儿清。
今儿个喷人,跟章荣国的态度关系不大,主要是别的事压着心头。
当年张清迫于王家的压力,只能退学参军。
虽然张清本人原本就有当兵的想法,终究也是会去,但如果等大学毕业再入伍,那起步就不会只是个普通小兵,加上能力出众,哪怕之后不留部队选择转业,不说挂靠个副县长,也不至于在村级供销社混日子。
作为兄弟,王大庆两世都耿耿于怀。
对那罪魁祸首王郑仁,他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去救他?美得很。
哪怕救一人翻十倍能挣五千块,也不屑多看一眼。
他默不作声,等章荣国说完,斜着眼道:“你难道不知道,王郑仁是害我兄弟大学肄业的罪魁祸首吗?”
章荣国表情愣住,毫不做作地吃惊道:“您是哪位兄弟?”
“就是那个非得从我手里套走丧命谷地图送去帮你们的,民主屯供销社主任,张清。”
王大庆冷着脸,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
章荣国皱眉,道:“既然有仇,那他们为什么还主动要求下去救人?”
“什么!”王大庆暴喝一声。
“首长。”屋外值守的两名战士立刻紧张询问。
“没事。”章荣国回了一声下属,望着王大庆解释,“他拿出自己服役过的部队番号,我查证后无误,才同意他参与救援行动的。”
这鸟人……
王大庆一下子明白过来,张清知道他不会搭理王郑仁,干脆故意以身入局来引他进丧命谷。
“你嘴里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是张清吧。”
“还有李曜,李大夫。他说是你朋友,竭力保证你是全地区乃至整个东北最厉害的猎人。”说到这一步,章荣国也不再隐瞒。
王大庆脸都绿了,比吃了苍蝇还难受:“这两个死东西,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不对,庸医也下谷了?”
“庸医?”
“李曜。”
“是的,他说一直跟你进山打猎,最懂治疗打猎时的各种受伤状况。张清也拍胸脯担保,所以我就同意了。”章荣国如实回答。
啊啊啊……
王大庆内心狂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张清怕自己分量不够,说不动人,就顺带把李大夫一块拖下水。
不得不说还真了解他。
张清是优秀退役人员,只要不胡来,跟着大部队行动,安全是没问题的,他不见得会在意。
而杀只鸡都费劲的李大夫,他要是出事,他指定不能坐视不理。
“不要脸的玩意,他怎么不把陈豪也拉下水?”
“陈豪是你们屯的大队书记?”章荣国问道。
“是。”王大庆随口应了句,抓起饭桌上的杯子喝了口红糖水,不然非得被气出内伤。
章荣国接着道:“陈书记受伤,去不了。”
“噗。”
王大庆一口红糖水喷了出来,喷得章荣国满脸都是也顾不得道歉,急忙追问:“伤哪儿了?”
“凌晨时为了救民主屯的人,被狼爪划伤了肚子。我队的医疗人员及时抢救,我离开时他还处于昏迷状态,现在想来应该已经苏醒。”
章荣国一边抹着脸上红糖水,一边说道。
王大庆稍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伤及要害。
“冒昧问一句……”章荣国语气一转,面色严肃。
王大庆放下杯子,下炕道:“老虎是我动手宰的,就在龟龟坡山脚下。”
“我能证明。”马国宝从边上工作室探出脑袋。
章荣国瞬间警觉,跳下炕拔出腰间配枪。门前有两名战士守着,这小光头是怎么跑进来的?
“我弟马国宝,来我这不爱走大门,偏爱翻墙。”王大庆一边上前,一边挡住枪口说道。
“哥,这次我走后门,没翻墙。”马国宝纠正。
章荣国收起配枪。
马国宝走进来,连比带划,详细讲述了年前王大庆猎杀老虎的全过程。
终于可以讲真话了。
马国宝没有一丝夸张,细节充足,绘声绘色。
章荣国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王大庆。
长得比屯里姑娘还白嫩,怎么看都不像吃过什么苦头的样子,别说打猎,杀鸡都像是要命。
“握个手吧。”王大庆主动伸出手。
章荣国半信半疑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