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泰山环,没什么大不了。”刘琰抱起头颅骑上马背,嘴里还在反复念叨。
天际线冒出鱼肚白,照应远山或隐或现的暗色轮廓一直延伸出去,一缕曙光让破晓的色彩变幻微妙,像是湖面反射星光,又像云与水的结合,一抹蓝透着些许桃色,青红之交淡雅幽远,广阔无尽宁静深邃。
“我们回来了!懒婆娘也不知道迎接。”刘琰跑了许久口里泛渴,进屋刚坐稳立刻连声叫嚷。
看到袁熙头颅,泰山环惨然一笑,随后递上一杯茶:“夫君安坐。”
刘琰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缓了一阵眼神有些发直:“我们这就走,去江南,咱们三个好好过日子。我能生,生八个,老大叫啥?显奕,显奕我问你呢。”
泰山环身材娇小,穿起长大的飞马纹锦袍显得很别扭,此时她怀里抱着什么物件,走两步就绊一个趔趄,要不是穿着刘琰的双歧蜀锦鞋非摔倒不可。
“怎么总打扮成我的样子?穿我的鞋不挤脚吗?”
问过之后屋内静的出奇,半响没有回音,刘琰猛站起身浑身上下全是冷汗,几步跑出屋外寻找一圈,走到井边拾起一只鞋,兔子耳朵般的鞋尖翘头掐金丝走银线,上面坠满了珍珠和各种颜色的玻璃球。
紧攥绣鞋靠坐在枯井边,几次想去看却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当初还以为桃李是吃的,其实是说女子的年纪。
想到过去不禁莞尔一笑,笑容渐渐收敛嘴角轻轻抽搐,耳朵里传来哭泣声,她不想哭,哭就代表发生了坏事,怎么能有坏事呢?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定都是假的。
明知是假的还是止不住哭泣,强压下情感努力去笑,嘴角刚刚翘起却不由自主抽动,好像诚心作对一般非要不让主人如意。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微微睁眼天空已经大亮,挣扎起身看向井底,大胆去看下面定然什么都没有,虽然鼓足勇气可是心里始终发虚。
慢慢的,一点一点露出双眼,阳光只照到井壁,目光缓缓延伸到漆黑的井底,白色的袍子尽头是一抹粉红,碎的扁平黏的浆糊,刘琰缩回头哇一声哭出来。哭了半晌总算止住,心有不甘再次望向井底看的清清楚楚。
再次缩回哭声更甚,双手在面前乱挥:“没了,全没了。”说完倒在井边昏厥过去。
冷风吹过像是针扎,刘琰终于被冻醒,浑浑噩噩走进屋里找出泰山环的衣服穿上,虽说小很多至少感到暖和些,路过枯井犹豫许久始终不敢去看,深深呼吸一口冷气,翻身上马朝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