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流水?”黄帝皱了皱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忍不住问道,“伯高啊,这水不都是水吗?为啥非得用千里之外的流水?就近打口井的水,或者咱宫里御河的水,不也行吗?还非得跑千里之外取流水,这多麻烦啊。”
“大王您可别觉得麻烦,这千里流水的妙处,可大着呢。”伯高笑着解释,“您想啊,那千里之外的流水,一路从山川田野间淌过来,绕过高山,穿过平原,见过风,遇过雨,可不是宫里御河那死水一潭,也不是井里那闷在地下的水,它带着天地间的活气,是灵动的,这活气,就能更好地调和药性。而那死水,闷沉沉的,一点灵气都没有,用它熬药,就跟给千里马拴上了绊马索似的,根本带不动药的劲儿,药效自然就大打折扣了。”
“而且啊,取来这八升千里流水,还不能直接用,得做一道工序——扬水,拿着大瓢,把这水高高地扬起来,再让它重重地落回锅里,就这么反复扬,得扬整整一万遍!您就想象一下,几个小太监围着大锅,一人一个大瓢,扬得水花四溅,一遍又一遍,扬到这水看着清凌凌的,一点沉渣都没有,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清爽,这才算扬好了。扬完之后,再从里头取五升清扬后的清水,这才是熬药的正主儿。”
“扬一万遍?!”黄帝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个天,这一万遍,那不得累坏几个小太监啊?这又是为啥啊?就为了让水清一点?”
“大王,这可不光是为了水清。”伯高摆了摆手,继续解释,“这水经过这么一遍又一遍的高扬坠落,就跟睡了一觉伸了个大懒腰的人似的,被彻底激活了。它原本的性子可能还有点急,有点躁,经过这一万遍的折腾,性子就变得平和了,温顺了,而且活力更足了,就像一个精明能干的好向导,能带着药的劲儿,在身体里畅行无阻,把药效送到该去的地方,让药的作用发挥到极致。要是直接用没扬过的水,那水的性子太烈,要么带着药劲乱冲,要么就裹着药劲不动,根本达不到咱要的效果。这一步,看着麻烦,实则是熬好这药的关键,半分都偷不得懒。”
黄帝听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懂了,这水啊,就跟咱选手下似的,得选那性子平和、本事又大的,才能办好事。行,不就是扬一万遍吗?朕让十几个小太监轮着来,保证一点都不偷懒,扬得规规矩矩的。”
见黄帝明白了,伯高又接着讲起了煮药的火:“水讲完了,接下来就是火,熬这半夏汤的火,也不是随便捡点柴火烧就行的,得用芦苇当柴来烧。”
“又是芦苇?”黄帝又好奇了,“这烧火的柴,不都是能烧就行吗?松柏木、枣木,烧起来火旺得很,为啥非得用芦苇这轻飘飘的东西?”
“大王您可别小瞧这芦苇。”伯高说道,“芦苇长在水边,吸的是水的灵气,性子温温柔柔的,烧起来的时候,火力也是温和又持久,没有那么猛,就像一个温柔的小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能慢慢把药里的精华一点一点煮出来,渗到水里头。可要是用松柏木、枣木那些硬柴,烧起来噼里啪啦的,火力太猛,跟发了脾气似的,那药汁还没来得及吸收药的精华,就被猛火煮干了,甚至还会把药煮糊,到头来,熬出来的药汁,一点用都没有,纯属浪费。”
“咱熬药,就跟炖肉汤似的,小火慢炖,才能炖出肉的香味,炖出营养,猛火快煮,煮出来的肉又柴又没味,一个道理。这芦苇火,就是那炖肉汤的小火,慢工出细活,才能熬出半夏汤的真滋味,真药效。”
这比喻通俗易懂,黄帝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笑着点头:“朕懂了,慢工出细活,熬药跟炖肉一个理,不能急。”
“对喽,大王通透。”伯高笑了笑,接着讲起了药材,“火和水都讲完了,接下来就是熬药的食材和药材了,先放的,是一升秫米。这秫米啊,就是咱常说的黏高粱米,宫里后厨多的是,可不是随便放进去凑数的,它可是个温和的小助手,用处大着呢。”
“首先,它能滋养脾胃,大王您也知道,脾胃是咱人的后天之本,就跟家里的厨子似的,咱吃进去的东西,全靠脾胃这厨子给运化了,变成营养供身体用,要是脾胃这厨子偷懒了,干活不利索了,那身体就没力气,心也容易慌,觉自然就睡不好。这秫米黏糊糊的,温温柔柔的,能把脾胃这厨子哄得好好干活,让它精气神十足,运化起来顺顺当当的。”
“再者,这秫米还有点安神的小本事,能让您那颗烦躁的、跟放电影似的脑子,慢慢静下来,就像给脑子贴了张‘安静符’,让它别瞎琢磨,别乱转悠,这样,您往床上一躺,心平气和的,睡意自然就来了。”
黄帝听着,连连点头,又问:“那这秫米,放多少合适?你说的一升,换成现在咱常用的重量,大概是多少?朕也好让后厨准备。”
“按现在的换算,一升秫米,大概相当于两百克左右,不多不少,正好。”伯高答道,顿了顿,又接着讲起了这方子的核心药材,“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