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监控与应急干预。”她顿了顿，终于第一次露出极淡的笑意，“当然，也包括我。”负责人盯着她。她左耳后有一道细长疤痕，呈淡粉色，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他忽然记起档案里提过：伊琳娜·科瓦奇，原地球联邦航天工程院导航算法组首席，0068年叛逃至木星圈，理由是“反对将木星航道数据列为地球军事机密”。“你算过风险率吗？”他问。“算过。七种失败模型，最高致死率98.3%，最低12.7%。”她手指轻点屏幕，墨水屏刷新，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参数，“但各位不必担心——所有舱段均配备独立逃生胶囊，每个胶囊内储有足够维持九十天的合成营养膏、净水循环器及单兵通讯阵列。只要抵达地球轨道五百公里内，信号即可被联邦近地监测网捕获。”“所以你是说……我们跳伞？”政务官失笑，“从木卫四跳？还是从木星轨道跳？”“从‘朱庇特里斯-7号’离轨制动点跳。”她纠正道，语气认真得可怕，“高度：三千二百公里。初速：每秒三十七公里。大气再入角度：负四度十七分。成功概率……”她抬头，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取决于各位能否在黑障期前手动校准降落伞开伞时机。误差超过零点三秒，伞衣将因等离子鞘流撕裂。”死寂。窗外，木星大气带缓缓旋转，一道巨型风暴云正在赤道附近成型，像一只缓缓睁开的暗红瞳孔。“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负责人忽然问。伊琳娜沉默数秒，然后解开了制服最上面两粒纽扣。她颈侧皮肤下，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因为这不是威胁。”她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这是邀请。”“邀请？”“邀请各位成为第一批‘木星见证者’。”她指尖按在芯片上，轻轻一压。那芯片竟微微凸起，表面浮现出极其微小的全息投影——是一段视频。画面晃动，背景是强震干扰下的模糊影像：一间布满管线的密闭舱室，墙壁上贴满泛黄手写便签，内容全是数学公式与轨道参数；镜头急速拉近，对准操作台中央一块玻璃罩——罩内静静躺着一枚婴儿拳头大的球状物，表面布满细密蜂窝状孔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脉动。“这是什么？”政务官嗓音干涩。“‘赫尔墨斯之心’。”伊琳娜说，“木星圈自主研发的首台可控微型聚变反应堆原型机。功率输出仅够驱动一艘穿梭艇，但……它的燃料，是木星大气层中直接提取的氘-氦3混合气体。”屋内有人倒抽冷气。“你们……已经掌握就地取材的聚变技术？”“不是掌握。”她纠正，“是绕过。我们没走地球那条‘先建实验室、再做验证堆、最后量产’的老路。我们直接把反应腔体焊死在采矿平台的进气口上——气体进来，点火，发电，废气排进木星风暴眼。一次成功，九次爆炸，第四十七次，它开始稳定输出。”她关掉投影，重新扣好纽扣，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一件寻常衣物。“德拉克丝总督不需要地球的加速轨道。”她看着负责人的眼睛，一字一顿，“他需要的，是地球看见——当你们坐着那艘注定坠毁的船回到近地轨道时，木星的聚变引擎，已经在木卫二冰壳下，点亮了第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城市。”窗外，那道暗红风暴云骤然扩大，边缘翻涌出炽白电光。“他不是在阻止你们离开。”伊琳娜起身，公文包夹在腋下，“他是在确保——你们离开时，带着木星的答案。”她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没回头：“明天上午十点，‘朱庇特里斯-7号’将在第七港区对接。登船名单，今晚零点前发送至各位终端。提醒一句：名单一旦确认，所有陆战队成员的生物识别权限将同步注销。木星安全部队，将接管各位住所周边一切安防事务。”门关上了。屋里没人说话。良久，政务官抓起桌上那瓶所剩无几的雪茄，狠狠咬掉茄帽，却没点燃。他盯着燃烧端冒出的缕缕青烟，忽然问：“负责人，如果……我们不上船呢？”负责人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凝视着远处悬浮于虚空中的‘朱庇特里斯-7号’——那艘船比其他运输舰更瘦长，舰体表面没有联邦徽记，只有几道新鲜喷涂的暗红色螺旋纹路，像绷紧的血管。“不上船？”他轻声说，“那我们就得在这里，等下一批船团到来。等五年，或者十年。等木星圈的聚变堆点亮第二座城，第三座城……等德拉克丝把他的雕像，铸在木卫三的冰川裂缝里。”他转过身，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而那时，我们带来的雪茄早抽完了，循环水的味道，会比现在更苦。我们的孩子……”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大概已经学会用木星方言骂联邦了。”屋内响起一声极轻的啜泣。是那个最年轻的政务员，二十六岁，出发前刚拿到地球国立大学的博士录取通知书，专业是行星地质学。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双手曾在地球的实验室里分析过月壤样本，如今却连一杯没异味的清水都分辨不出真假。负责人走过去，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那半截没点的雪茄，轻轻放在他掌心。“通知陆战队。”他声音很轻，却像铁块坠入深井，“收拾装备。准备登船。”窗外，木星风暴眼中，一道横贯天际的闪电骤然劈下，瞬间照亮了整片殖民卫星群。光亮中，无数窗口次第亮起，像一片无声燃烧的星海。而就在那光芒最盛的一刹那，第七港区方向，传来一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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