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算,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啰啰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脚边,粉嫩的鼻子东嗅西嗅,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小尾巴甩得欢快。
朱砂镇依旧繁华热闹。木棉熟门熟路,先去了时常光顾的杂货铺子。
“张掌柜,老样子,粗盐三包,素布两匹,要厚实些的。”木棉声音清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哟,木棉姑娘来啦。”张掌柜是个和气的中年人,一边麻利地取货,一边笑道,“还是给庄上采买?你们庄上人多,东西用得就是快。”
她一身寻常粗布衣裳,二级炼气士本就和常人一般无二,每次只讲是附近庄上的普通人家,全无破绽违和之处。
“是哩,”木棉点头,又挑了些针头线脑,“再拿两副顶针,针要粗些的,家中大哥干活费衣裳。”
“好嘞!”张掌柜手脚麻利地包好。
付了钱,木棉挎着沉了些的篮子,准备去布庄给星儿挑副手套和虎头帽。她挎着篮子,带着啰啰,刚走出铺子没几步——
“让开!让开!别挡道!”
几声嚣张的呼喝从街口传来,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低阶灵兽的低吼。
木棉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几个身穿绣着狰狞兽首图案锦袍的青年修士,簇拥着一个手持玉骨折扇、神情倨傲的年轻公子哥儿,正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那公子哥儿身后还跟着一头皮毛油亮、眼神凶戾的豹子。
好巧不巧,正是灵兽宗少宗主孙啸天和他的“追风豹”——没错,就是黑狗云端暂时栖身过的灵兽宗。
行人纷纷避让,摊贩也赶紧缩头,显然对这伙人颇为忌惮。
木棉不想惹事,连忙拉着啰啰往路边让了让,低下头,想等他们过去。
孙啸天一行人趾高气扬地走在路中央,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孙啸天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敬畏的感觉,折扇轻摇,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就在他们经过木棉身边时,那头“追风豹”似乎看见了小猪啰啰,起了戏耍之心,硕大的头颅猛地一偏,粗壮的尾巴一扫。
“啪!”
豹尾带着一股腥风,不偏不倚,正扫在木棉挎着的竹篮上。
木棉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猝不及防之下,竹篮脱手飞出。
篮子重重摔在地上,粗盐包瞬间破裂,白花花的盐粒如同泼洒的雪粉,混着尘土溅了一地;刚买的素布滚落,沾满了泥污;针线团摔开,细针、线团散落各处;菜种子也混在了一起……一片狼藉!
木棉也被带着摔倒,膝盖瞬间磕破,看着散落一地变得污秽不堪的采购物品,心疼得脸色发白。这些都是山庄要用的东西啊。
“嗯?”孙啸天被身后的动静惊扰,停下脚步,皱眉回头。
他看到摔在地上的破篮子、散落的杂物,以及旁边那个衣着朴素、满脸心疼和惊惶的村妇时,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闪过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和鄙夷。
“怎么回事?”他声音冷淡,带着一丝不耐。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木棉,抢先告状:“少宗主!是这村妇不长眼!自己没拿稳篮子,惊扰了你的坐骑!”他颠倒黑白,将责任全推给了木棉。
另一个弟子为了讨好主子,更是上前一步,对着惊魂未定的木棉便是一巴掌,厉声呵斥:“贱婢,走路不长眼睛吗?惊扰了少宗主的灵兽,你担待得起吗?”
他一边骂,一边还嫌恶地用脚踢了踢滚到他脚边的一包脏了的粗盐,纸包破碎,雪白的盐粒四处洒落。
孙啸天闻言,眼神只有不耐。他看都没看木棉,只对那呵斥的弟子挥了挥折扇:“行了,跟个蠢笨村妇计较什么,让她滚远点,别挡着道。”
那弟子会意,为了在少主面前表现,竟抬脚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卷沾满泥污的素布狠狠踹去。
“滚开,把这些垃圾收走。”
那卷素布被踹得飞起,又重重落下,沾上了更多的泥污。
木棉看着自己辛苦采购、如今却一片狼藉的物品,听着对方颠倒黑白的辱骂和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屈辱涌上心头。
她捂住被扇得通红得脸颊,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不能争辩,更不能反抗,否则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山庄带来麻烦。
最终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开始一点一点地捡拾散落的东西。盐脏了,布污了,针线乱了,种子混了……她小心翼翼地,试图将它们归拢回那个破旧的竹篮里,动作缓慢而艰难。
孙啸天看着木棉那逆来顺受、默默收拾的样子,反而觉得无趣。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带着手下和那头惹祸的豹子,扬长而去。
周围行人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帮忙,甚至无人敢多看一眼。
木棉蹲在狼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