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人的配合已臻化境,心意相通,往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打出精妙的连携攻击。
在这血腥的磨盘里,我们不仅活了下来,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所过之处,虽然无法扭转整个战局的颓势,但确实帮助一个个濒临崩溃的哨站稳住了阵脚,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沿途遇到的残存天兵和僧众,看我们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感激,逐渐变成了近乎崇拜的敬畏。
他们称我们为“巡游的救星”,虽然这个称号背后,是无尽的尸骨与牺牲。
然而,辉煌的战绩之下,潜藏的危机也在日益加剧。
我最担心的,便是左臂的虚空侵蚀。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力量透支,让我根本无暇对其进行彻底净化或压制。
那冰冷的黑色纹路,早已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手肘,如同狰狞的藤蔓,向上蔓延到了大臂的中段。
为了维持伪装,我消耗的心神越来越多。
那层模拟出的正常肤色下,是越来越清晰的蠕动感和刺骨的冰寒。
偶尔在极致的战斗专注中,我甚至会产生一丝幻觉,仿佛这只手臂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渴望着吞噬,渴望着毁灭。
苏雅的担忧日益加深,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更紧地跟在我身边,用她的净流之力尽可能帮我缓解侵蚀带来的负面情绪。
齐天和黑疫使也隐约有所察觉,但他们都是历经沧桑之辈,知道此时点破无益,反而会动摇军心,只是在不经意间,会更多地承担正面压力,为我创造相对安全的输出环境。
这一日,我们刚刚协助一支近乎全灭的僧兵队伍,肃清了一处名为“陨星崖”的小型哨站。
这里的虚空裂口不大,但涌出的虚影格外诡异,擅长精神攻击和幻术,给防守方造成了巨大麻烦。
一场恶战下来,原本百余人的僧兵队伍,只剩下七八个伤痕累累、精神萎靡的罗汉,依靠着一座残破的佛像金身勉强支撑。
当我们将最后一只扭曲的、能发出惑心魔音的虚影彻底净化后,整个陨星崖陷入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
仅存的几位罗汉盘膝坐在虚空中,低声诵念着往生咒,超度那些连尸骨都无法留下的同门。
我习惯性地运转天君之力,快速恢复着消耗,同时将左臂的异状再次强行压制并伪装好。
一名伤势稍轻、被称为“慧觉”的罗汉走上前来,向我们深深一礼,脸上满是悲怆与感激:“多谢四位施主再次伸出援手,否则我等今日必难逃寂灭。”
“不必多礼,同抗虚空,分内之事。”我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经历的生死太多,心肠似乎也硬了几分。
慧觉罗汉叹息一声,望向深空远处,那里有更加密集和耀眼的能量闪光,如同星云爆炸般不断明灭。
“此地小患已除,但更大的劫难,仍在远方。据贫僧所知,据此万里之遥,便是‘一号主战区’,那是整个边境防线压力最大、战况最惨烈之地。据说……连坐镇此方天域的巡天大将,都已亲临前线督战。”
“一号主战区?巡天大将?”
我心中一动。一路征战,我们接触的最高级别军官也就是些巡天副将、偏将之类,真正统御一方的大将还未曾得见。或许,那里能接触到更高层的秘密,甚至……找到解决虚空侵蚀的方法?
“哦?巡天大将?”齐天也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道,“是哪路毛神?厉害不厉害?”
慧觉罗汉脸上露出一丝敬仰之色,合十道:“阿弥陀佛。那位大将,并非天生神只,乃是阳间人杰,死后因其忠义仁德,被玉帝特旨擢升,授以巡天之职,镇守此方边陲。其人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性情宽厚,爱兵如子,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描述着那大将的相貌,我起初还未在意,但听到“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时,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一个在凡间历史上耳熟能详的形象瞬间浮现!
不仅是我,一旁的苏雅也猛地捂住了嘴,美眸圆睁,失声道:“长臂大耳……身长七尺五寸……大师,您说的这位巡天大将,可是……可是姓刘名备,字玄德?!”
慧觉罗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正是刘玄德将军。女施主也知将军名讳?”
“何止知道!”齐天也怪叫一声,抓耳挠腮,“刘备刘皇叔?!他娘的,他不是在下面……哦对,死了上来了!还当了大官!”
而我,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刘备!竟然是刘备!那个桃园结义、三顾茅庐、建立蜀汉的昭烈皇帝!他竟然在这里,在这天庭与虚空交战的最前线,担任巡天大将!
既然刘备在此……那么,那个曾经在凡间立誓加入掀天同盟,却又在混沌中决绝赴义、生死不明的子龙……他,是不是也在这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巨大的期待,瞬间冲散了我连日征战的疲惫和左臂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