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进门的时候，他正一口一口抿着，慢的像在喝水。

    “你醒了。”

    “嗯。”

    她走过去坐在边上，“我听说你……在副本里打了一场特别难的仗？”

    顾明远点头。

    “打的是你自己？”

    “对。”

    “打赢了？”

    “赢是赢了，但我总觉的……”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

    苏漾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的，那不是全部？”

    “你怎么知道？”

    “我也梦见了。”

    顾明远一愣。

    “你梦见什么了？”

    苏漾掏出一张纸，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

    “我梦见这张纸自己烧起来了。”

    顾明远接过一看——是那张画。

    但这张，是新的。

    纸上那两个影子，一个站在天台上，另一个已经往下跳。

    画上多了一句字：

    “不是你梦的我。”

    “是我梦的你。”

    他手一抖，差点把粥碗打翻。

    “……这是你画的？”

    “不是。”

    “是我床头柜上醒来发现的。”

    “我从没画过这张图。”

    两人对视了三秒。

    顾明远忽然站起来：“系统没删干净。”

    “什么？”

    “有人——或者说某个副本人格——还在你我之间活动。”

    “他还在梦塔里。”

    “他不想走。”

    “他想活下去。”

    苏漾声音抖了：“你是说……另一个你？”

    顾明远点头。

    “这事不能再拖了。”

    “我要查整个八层缓存。”

    “我要亲自看看，是谁，在我们梦里动了手脚。”

    “这不是系统干的。”

    “是江添。”

    ……

    中午一点，梦塔系统提示响起。

    【主识体顾明远，发起权限溯源请求】

    【目标：梦塔第八层副本缓存区】

    【申请状态：已提交】

    【审核单位：观测组编号04】

    顾明远坐在屏幕前，盯着那条“编号04”。

    “江添。”

    “我们迟早的见一面。”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拿我写成什么梦。”

    他抬手一拍识控板。

    “给我开后门。”

    “我要下去，把那团‘假我’，亲手灭了。”

    【系统提示：副本缓存锁即将开启】

    【梦塔·第八层·数据追溯通道开放中……】

    【即将入梦】

    【倒计时10】

    【9】

    【8】

    顾明远眼皮一合，整个人后仰倒下。

    梦链再次启动。

    “嘀——”

    副本缓存区的门开了。

    顾明远站在通道里，脚下是纯黑数据板，像碎玻璃一样拼出来的底面，一踩下去就“咔哒”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