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六只热气球再次出现在天边。
这一次，它们炸的是一条通往山顶的主路。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那条唯一能上山的石阶路，被炸出好几个大缺口。
山脚下，那些躲在洞窟里的教徒们，听着外面的爆炸声，已经麻木了。
有人甚至不再往洞里躲，就那么坐在地上，看着天上那些怪物扔炸药。
“又来了。”
“嗯。”
“第几次了？”
“第八次了吧。”
“粮仓炸没了，路炸断了，接下来炸什么？”
“炸主殿呗。”
有人笑了，那笑声干巴巴的，没有一点笑意。
“炸吧，都炸干净了才好。”
“你疯了？说什么呢？”
“我没疯。
我只是想，教主抓那个女人干什么？抓了人家，人家来炸，咱们挨炸。
放了不就完了？”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不要命了？前两天那十几个人的脑袋还挂在那儿呢！”
那人挣开他的手，看着洞口外面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沉默了很久。
“挂了就挂了。”他说，“反正也不知道能活几天。”
……
主殿里。
焚天法王坐在莲花座上。
阿维德从外面走进来。
“教主，使者已经派出去了。”
焚天法王点了点头。
“派的是谁？”
“一个叫图鲁的，会说大恒话，脑子也活泛。”
“让他怎么说？”
阿维德沉默了片刻。
“告诉他，见了那边主事的人，就说咱们愿意放人。
但大恒人得把那些会飞的东西撤走，以后不能再炸。
另外，让他们拿五百支火枪以及两只热气球过来交换。”
焚天法王看了他一眼。
“他们要是不肯呢？”
阿维德想了想。
“那就谈。谈不拢就拖着。只要那个女人在咱们手里，他们就不敢真的把圣火山夷为平地。”
焚天法王没有再说话。
……
又过了几天。
碎石镇。
顾飞带着一千精锐骑兵，终于抵达了这片戈壁深处的据点。
镇子口，周虎正带着几个士兵巡逻。远远看见那支队伍，他下意识端起枪，但很快又放了下来。
那面旗帜他认得。
“帝君……是帝君！”
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跪下。
顾飞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
周虎爬起来，眼眶已经红了。
顾飞翻身下马，大步往镇子里走去。
……
韩勇的营帐里，孟元和韩勇周虎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见顾飞进来，齐刷刷地行了个军礼。
“末将孟元，韩勇，周虎参见帝君！”
顾飞，对他们回了个军礼。
“说说情况。”
孟元站起身，把这段时间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热气球每三天一次的轰炸，到圣火山上开始出现的骚乱，再到探子传回来的每一条消息。
顾飞静静地听着。
孟元说完，顾飞沉默了片刻。
“她受了炮烙之刑？”
孟元点了点头。
“探子用重金买通了一个看守地牢外围的教徒。那人说，被抓当天，乌鸦用烧红的炭烫了她的肩膀。她一声没吭。”
顾飞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了。
张彪跟了他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那是动了杀心的眼神。
“帝君，”孟元继续说说道。
“说。”
“昨天，圣火山来了一个人。说是明尊教的使者，要见咱们这里主事的。”
顾飞的眉头挑了一下。
“使者？”
“是。那人说，他们教主愿意放人，但要咱们拿东西换。”
顾飞冷笑了一声。
“换什么？”
“没说。那人说，三日后他们会再来，到时候告诉咱们条件。”
顾飞沉默了片刻。
“人关在哪儿？”
孟元走到地图前，指着圣火山主殿后面的位置。
“地牢入口在这儿，有重兵把守，里面什么情况，探子进不去。”
顾飞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帐内的几个人。
“韩勇。”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