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狐部的族人扛着货物来来往往,几个大恒士兵端着枪在街上巡逻,还有几个不知道哪个部落的人,蹲在墙角晒太阳。
那间最大的土坯房里,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是一个穿黑衣的女人。
乌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这女人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乌鸦就看到赵婉站在门口,跟旁边一个护卫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又进去了。
前后不过几息时间,但她走路的姿势、站立的姿态,都落在乌鸦眼里。
没有真气波动。
他看了铁苦一眼。
铁苦微微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那女人身上没有任何武道气息,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两个人继续蹲在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干果,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间土坯房。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直到卖葡萄干的小贩已经卖完离开,他们二人才找了个墙角躲了起来继续观察。
那间土坯房里的人进进出出,有几个穿着大恒军服的将领模样的人进去过,也有沙狐部的族人进去送过东西。
但赵婉只出来过那一次。
乌鸦眯起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进出的规律,门口的士兵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会有短暂的混乱。
那间土坯房后面有一扇小窗,窗子开着,但有人守着。
镇子里的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绕一圈,从主街东头走到西头。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铁苦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处废弃的院子前。
院子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木料和干草,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
乌鸦推开门,闪身进去。
铁苦跟进来,把门关上。
“妈的,头皮都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烫了。”
乌鸦笑了笑。
“观察了好几个时辰,发现那女人住的那间屋子,确实严防死守。
不过门口哨兵,换岗的时候有三十息的空档。”
铁苦眼睛亮了。
“今晚动手?”
乌鸦点了点头。
“今晚动手。”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色渐渐暗下来。
镇子里开始点灯。那间最大的土坯房里,灯火通明。
赵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手绘的地图。
周虎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古怪。
“老板,有件事……属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婉抬起头。
“说。”
周虎说道:
“下面人反应,说今天进来那十几个沙狐部的人,有点不对劲。”
赵婉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不对劲?”
周虎说:“咱们的人盯着他们,发现他们进镇子之后,跟沙狐部的族人分开了。
那几个族人牵着骆驼去换东西,他们几个却到处乱逛,逛了大半天,什么东西都没买,然后还在咱们门口待了好几个时辰。”
“还有个光头,长得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不像普通商贩。
那光头在太阳底下反光,老远就能看见,太扎眼了。”
赵婉沉默了片刻。
“人呢?”
“有人看见他们往镇子西边去了,后面就跟丢了。”
赵婉放下手里的炭笔,靠在了椅背上。
窗外传来戈壁滩上特有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哭。
周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老板,要不要派人去西边搜一搜?”
赵婉摇了摇头。
“搜不到的。”
周虎愣了一下。
“为什么?”
赵婉此刻眼眸里充满了睿智的光芒。
“周虎,你说,如果是沙狐部的人,进镇子换了东西,会干什么?”
周虎想了想。
“换了东西……就回去了呗。”
“对,换了东西就回去,不会到处乱逛,更不会在咱们门口待好几个时辰。”
她转过身,看着周虎。
“那些人不是来换东西的,那就很有意思了。”
周虎的脸色变了。
“老板,您的意思是……”
“老板您是说,明尊教那边终于忍不住了。”赵婉点了点头。
“他们既然在门口蹲了那么长时间,恐怕十有八九今晚他们可能要闯我这里。”
“老板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在今晚动手?”赵虎满脸疑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