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狂奔的黄色校车远去。阴影中,嘴角那抹冰冷的玩味弧度,似乎更深了。
“钥匙的碎片…还有那个有趣的凡人…跑吧,跑得再快些…”低不可闻的呢喃,被海风吹散。
校车如同受伤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出了废弃码头区域,一头扎进凌晨空旷的城市道路。车身侧面的巨大豁口灌入冰冷的风,发出呜呜的鬼啸。破损的装甲边缘,裸露的线缆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林陌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追兵,又看了一眼瘫在副驾上、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攥着那枚玉钥碎片的南宫月。
“死不了吧?”他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南宫月艰难地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校车破损的车顶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灯。肩头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感。但掌心中那枚玉钥碎片传来的、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温润凉意,如同定海神针,死死护住她心脉最后一丝清明,与肆虐的腐心掌毒力进行着艰难的拉锯。
“还…还撑得住…”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狠劲。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碎片内部流淌的淡金光丝,似乎比刚才更加活跃了一些,隐隐与她的血脉呼应着。
林陌不再说话,油门依旧深踩。破旧的黄色校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狂飙,引擎发出过载的嘶吼,尾部喷口残余的蓝光在夜色中拖曳出微弱的光痕。车身侧面的巨大伤口,像一张狰狞的嘴,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与空间为敌的生死逃亡。
龙傲天的青铜义肢…那操控空间的力量…这就是古武世家真正的底蕴?南宫月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灭门仇敌的恐怖实力。仅仅是一次隔空的出手,就差点让他们车毁人亡!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掌心的碎片,那温润的触感,那源自昆仑的古老气息,又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死死拽住了她沉沦的意识。这碎片…是钥匙…是希望…也是更深的漩涡。
她抬起头,看向林陌冷硬如岩石般的侧脸。这个用一辆破校车、用匪夷所思的科技,带着她从龙傲天手下逃出生天的男人…他身上,是否也藏着对抗那空间伟力的可能?
“龙傲天…”南宫月的声音干涩而微弱,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寻,“他…那只手…”
林陌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空旷的道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到南宫月的问话,他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着冰冷、凝重以及…一丝被彻底激发的、名为“挑战”的火焰的表情。
“那只青铜爪子?”林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金属的冰冷质感,在引擎的嘶吼中清晰地传入南宫月耳中,“看见了。很硬,很邪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视镜中校车侧面那边缘光滑如镜、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那是空间之力留下的、科技装甲也无法完全抵御的恐怖伤痕。
“但下次…”林陌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火的刀锋,每一个字都砸在南宫月的心上,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老子要把它…连胳膊带爪子…拧下来当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