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一动不动,还是盯着瑞文西斯看。
瑞文西斯以为他和其他船夫一样都会选择无视自己,或者他根本听不懂西方话,于是她不想再多费口舌,抬腿就要朝旁边走去离开。
“上来。”
船夫用沧桑的声音说出一句西方话。
嗯!?
他能听懂!?
瑞文西斯二话没说,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身大跨步迈进船内,等她坐下后她才指着自己问船夫:“刚才你是和我说话吗?”
“嗯。”
船夫摆动船桨,小船驶离岸边。
哗啦、哗啦。
船桨拍打着水面,可能是船夫年事已大,他摆动船桨看上去很吃力。
自己真坐上船了?!
瑞文西斯有种不真实感。她回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河岸,瑞文西斯内心感到“终于摆脱死亡”的高兴。
瑞文西斯本想感激这位惜字如金的船夫,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其他船夫都不同意载我过去,就你愿意,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带到河中间把我丢下去?”
船夫只是一味地摆动着船桨。
等了很久,瑞文西斯才听到他出声回复。
“不会。”
他的话好少!
能在死者的国度里撑船的都是些这样神秘的家伙吗!
瑞文西斯想,看来自己是无法成为船夫的体质。
啪嗒。
一滴水从上方掉在瑞文西斯的鼻尖。
突然的冰凉感让瑞文西斯赶紧捂住头顶,她非常警惕地看着上方:“上面掉下来的水会不会与河水一样不能碰!?”
“不一样。”
见面前的船夫似乎有问必答,瑞文西斯抓紧问道:“不一样?那这上面掉下来的东西是什么?”
又是漫长的沉默。
船夫开口:“是不愿渡河、化为苔藓的灵魂,它们不愿放弃生前的执念,这些凝成实体的执念化为水珠落下,少量执念不会对身体有害,但执念一旦多起来就会汇成河流,身体是无法承受这么多执念冲击的。”
诶?!
瑞文西斯抹掉鼻尖上的那点水珠,在手上搓捻几下。
身体没有感到不舒服,真和船夫说的一样是对人体无害的东西。
瑞文西斯再次转头看向河面。
水波荡漾,这条河全是由刚才那样的水珠所汇聚而成的。
原来先前听见的雨水砸地的声音是它发出来的啊。
瑞文西斯说:“这么多执念,竟然汇成了一条不停流动的河……”
船夫说:“从这个星球诞生,直到它的死寂,这个过程中会诞生无数拥有执念的灵魂,所有时代的执念所凝聚出的执念比海洋里的水更为沉重。”
从星球诞生到死寂……
这期间肯定诞生了很多生命。
瑞文西斯没有震惊,也没有意外。她只是在感慨自己这个人的生命相对于星球上所有生命来说是多么渺小,落入水中就完全看不见了,而即使如此渺小的她也因为独到的见解而被星球意志亲自接待。
瑞文西斯叹气。
船夫沉默地摆动着船桨。
小船在河面上又行驶了很久很久。
无论哪岸的河岸瑞文西斯都看不见,她想,兴许到达目的地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为了更好地使力,船夫将长长的衣袖完全撩起。
瑞文西斯不经意间就看见了船夫双臂上的伤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皮肉全部搅合在一起,仔细看他握着船桨的双手也全是这样的伤,就像无数肉色的蜘蛛网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起。
触目惊心。
瑞文西斯害怕这种看上去就很痛的伤势,她赶紧别过了头,尽量让自己不去看船夫。
他们又这样无言地在河面上行驶了很久很久。
期间除了其他小船的船夫,瑞文西斯就没看见其他东西。
看来亡灵之河里并不存在奇怪的生物。
许久不说话让瑞文西斯感到无聊至极,想着这个船夫既然有问必答,于是她冒出想和船夫聊天的念头。
瑞文西斯直接问:“你身上的疤……光看上去就很痛。你会感觉到痛吗?”
“我已经死了,感觉不到痛。”
“原来你们是死亡的状态……”
“这些疤痕是我生前就有的,我记得这些疤出现在我身上的那一瞬间是非常痛的。”
好像是聊到对方的痛处了,瑞文西斯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揭你伤疤……”
“这不算伤疤。”
话虽如此,瑞文西斯还是赶紧转移话题:“你在这条河上摆渡多长时间了,有几百年吗?”
“按照这个地方的时间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