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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下,一切都应显得诡谲异常。
可是他的眼睛还是如黑曜石一般藏着世间最大的秘密。
汪达反应过来了,就是这个被自己一心认作怪物的李时雨将自己的脑袋掰了过来。
他要干嘛?!
汪达握紧剑柄。
“汪达。如果你认为我就是扮作李时雨的怪物,那你就杀了我,吃掉我的肉,将我咽进你的肚里,我不会对此有任何反抗,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这句话的语气轻柔缓慢,带着卑微的乞求。
像虔诚的教徒想要获得主神的赦免。
瞬间,一段本应不存在的记忆突然闪入汪达的脑子:
“汪达,你听我说,抛开这件事不谈,无论曾经还是以后,你对我做任何事情我都绝对不会抛下你,懂吗?哪怕你控制不住自己杀掉了我,我不会对此有任何反抗,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不,不……我不会这么做……时雨你不要这么说,我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汪达愣住了。
这是怀恩放进自己脑子里的吗?
不对!
怀恩做不到这种事,他亲手创造的怪物也做不到,这是只有造物主才能做到的。
那这段不存在的记忆到底是从何而来?
眼前的红色渐渐消退。
汪达看着李时雨,想要从他的脸上获得答案。
可李时雨的脸波澜不惊,是一张没有任何情感的脸,像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偶。
对啊。
怪物没有情感。
那眼前的李时雨就是怪物。
而且他也说了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反抗。
李时雨不会骗我的。
然后。
汪达鬼使神差地将断剑再次架在李时雨脖颈上。
刀刃轻轻没入李时雨的皮肤,在他的脖颈上割开了一道伤口。
砰!
汪达两眼一翻,双手脱力,倒了下去。
是季阿娜从后静悄悄摸了过来,在汪达后脑勺结结实实来了一下,让他晕倒过去。
“李时雨。我想我们得谈谈,有关你的精神状态问题。”
季阿娜将煤油灯和断剑从沙地上拿起,用随身携带的火石重新点燃了煤油灯。
煤油灯再次亮起。
李时雨看到季阿娜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和季阿娜认识几年了,李时雨从未见过季阿娜有真的生气过,哪怕上次在撒伯里乌自己去做赌上性命才能做到的事情她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李时雨不敢说任何“不”,他自己也知道刚才的行动有些意气用事。
“嗯。”
李时雨轻声答应。
季阿娜将煤油灯和断剑塞到李时雨手中,一把将昏迷的汪达扛了起来。
“先回去处理你的伤口。我想在和我谈话前你会想好该怎么给我解释刚才你的所有心理活动了。”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