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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奇忆记 > 第26章 顶针胎

第26章 顶针胎(2/2)

—是娘亲当年补蓑衣时遗落的。阿梨用新采的棕叶编绳,将顶针系在秧马扶手上,绳结打紧时,菌丝忽地游出,在木纹里绣出半幅茶山经络图。

    山道传来钻孔机的嘶吼,开发商要往毒泉眼铺设输毒管道。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甩下烫金合同,纸页边角印着姨太家族的蛇纹暗纹。道夫抓把陈年茶末撒向合同,纸面突现光绪年间的地契影,条款小字竟与当年运鸦片船的货单同脉。阿梨肩胛忍冬纹骤然发烫,清液渗出滴落,将蛇纹蚀成灰烬。

    暴雨突至,钻孔机钢钻触到泉眼石壁。道夫握紧顶针,菌丝突如活蛇钻入地缝。地面拱动处,毒泉翻涌出密密麻麻的茶蚕,蚕身金纹连成当年娘亲未刻完的方程式。阿梨解下银簪插入泉眼,簪头忍冬纹遇水放光,竟与茶蚕金纹咬合成完整解毒谱。开发商代表裤袋里的手机炸响,铃声竟是山青松哄儿时道夫的采茶谣。

    钢钻突然崩断,半截钻头带出块黑石——石面黏着道夫娘当年被割断的银镯。瞎子婆婆的盲杖尖挑起黑石,石底赫然刻着“以山换烟”的毒契。道夫将银镯残片摁进黑石裂缝,镯内方程式遇菌丝放光,缺角竟由茶蚕金纹补全。光柱直射合同,烫金边化为光绪年间的烟膏渍。

    开发商代表挥动电锯砍向野茶树。锯齿触到树干时,阿梨腕间疤痕骤然绽裂,脓血溅上树皮,年轮里浮出密密麻麻的“赎”字。道夫掀开灶台青砖,去年埋的紫砂壶嘴顶破砖缝,壶口“净”字沾血发亮,在电锯钢刃上烙出满清囚犯的镣铐纹。

    暴雨如注,茶畦变作泥潭。男人深陷淤泥,鳄鱼皮鞋里钻出钢翅蚕王。蚕王振翅扑向电锯,钢翅削断锯齿,碎铁里竟裹着半张婚书——男方署名遇雨水化开,显出道夫爹被烟膏模糊的指印。阿梨抽出银簪划破掌心,血线渗入泥潭,毒泉眼咕嘟翻出当年娘亲沉下的黄铜钥匙。

    晨光刺破雨幕时,钥匙插入泉眼石缝。锁孔转动声里,整座茶山地脉轰鸣。道夫怀中的顶针突如活物跳动,针眼菌丝游出,缠住开发商代表的脚踝。男人挣扎间甩出玻璃药瓶,瓶内新研的解毒剂遇菌丝暴沸,汽雾凝成山青松佝偻虚影——正将亲生骨肉递给鸦片贩子换药。

    阿梨腕间银簪忍冬纹骤亮,簪头射出光丝缠住虚影。道夫抡起断锄砸向药瓶,锄柄裂缝里渗出银髓,遇风凝成“终章”二字。茶蚕群突然腾空,金纹在天际连成巨网,将开发商新建的疗养别墅罩入其中。砖瓦缝隙钻出茶苗根须,钢混结构如腐木般坍倒。

    月上山梁时,菌丝覆满挖掘机履带。道夫从灶膛灰堆扒出娘亲的补甑搪瓷片,“火净孽”三字已烧成炭红。瓷片掷向毒泉眼,火光腾起处,百年沉毒化作青烟。阿梨解下蓑衣浸入清泉,湿布甩上废墟残墙,水痕竟显出血脉般的茶山新经络。

    开发商代表踉跄逃离时,裤脚沾着的菌丝开满白花。道夫扶起被碾倒的界碑,碑底根系缠着那枚黄铜钥匙,匙柄忍冬纹里嵌的茶种已抽出新芽。阿梨腕间疤痕尽褪,她将银簪插回发髻,簪头忽地垂下半截银丝,正系住道夫补灶的瓦刀。

    毒泉眼彻底澄明那日,水底浮出光绪年的紫砂壶身。壶内沉着山青松的烟杆头,铜嘴处菌丝绣出完整解毒方。道夫舀起一瓢泉水浇灌茶苗,水中忽现娘亲模糊的笑影——那株从顶针眼钻出的新苗,已高过人头。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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