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检测报告——“匹配度73%”的字样被锈迹覆盖。母亲(比记忆中年轻二十岁)举着银梳挡在锚链前,梳背“周爱玲”的刻痕正在渗出原油,在地板上画出巨大的锚形符号。
“她们要的不是祭品,是活锚。”老船长扯开油皮夹克,露出胸口的藤壶状疤痕,形状与新托拉夫号的锚链扣完全吻合,“1974年我替你父亲挡了一刀,这些东西就开始在体内生根。”他摘下眼罩,右眼窝蠕动着发光的梳齿,每根都刻着遇难女工的名字,“你闻见的茉莉香,是她们用头油泡过的尸蜡。”
林恩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锁屏突然变成1998年的监控画面:母亲在裁缝铺前朝雾中伸手,接住从雾里飘来的银梳。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疯狂跳动,从“ 23:59”直接跳到“ 00:01”,母亲的脸在瞬间衰老,手中的梳子变成了林恩此刻握着的断梳。
“第七次循环的锚链已经生锈,她们需要新的活体材料。”老船长掏出黄铜怀表,表盘里嵌着1947年的船票存根,乘客栏写着“詹姆斯·周(携妻女)”,“你父亲当年想毁掉的,是用你母亲胎儿制成的咒锚。”怀表后盖内侧贴着婴儿脚印,日期是“”,与林恩的出生证明相差五十年。
地下室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林恩冲下螺旋楼梯,看见十三号抽屉里的蓝布衫正在自行缝纫,银线在布面上绣出新托拉夫号的航线图,终点标记着“魔鬼三角”。缝纫机的针头滴落的不是线油,而是混着头发的黑血,在地板上积成微型锚链的形状。
雾笛鸣响十声。林恩的后颈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梳齿轻轻划过。她转身时,看见镜中的自己正在梳头,梳齿间缠绕的不再是鞋带,而是老船长的鲸骨拐杖——此刻正握在雾中浮现的神秘人手里。那人穿着海关制服,帽徽上的“1947”字样渗出海水,露出底下的“国土安全部”徽章。
“周小姐,我们等你很久了。”神秘人摘下帽子,露出光头下的藤壶状纹身,每个凸起都对应着灯塔地下室的滴答声,“1947年沉船事故是联邦机密,你母亲的失踪文件在2003年就被列为‘不存在’。”他递来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母亲的死亡证明,签署日期是“”,死因栏写着“自愿成为国家资产”。
纸袋底部掉出张泛黄的X光片,显示成年女性的后颈嵌着金属梳齿,脊椎骨被改造成锚链结构。林恩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脖子怕风”,现在才明白那是咒锚生长的痕迹。神秘人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播放1998年的对话片段:
*“詹姆斯,这次换我当锚——”*
*“爱玲,林恩的胎发已经埋进新锚链,她们不会再追来了——”*
*“雾来了,记住,别让她活到第七个七年——”*
第十声笛鸣结束时,灯塔剧烈震动。林恩透过破碎的窗户看见新托拉夫号的锚链正在断裂,每节链环里都跳出蓝布衫女人的残影,她们举着银梳指向灯塔,梳头声汇成震耳欲聋的尖啸。老船长突然捂住右眼窝,梳齿从眼窝喷出,在空中组成“13”的符号。
“他们在重构咒锚!”神秘人拽着林恩冲向码头,海关制服下露出半截银梳,“1947年政府和海鬼做了交易,用非法移民的灵魂当锚链,你母亲是第七个活体容器,而你——”他的话被雾中的巨手打断,那只手由无数发丝组成,指尖缠绕着林恩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突然燃烧,灰烬中露出新的字迹:“当你读到这个,你已经是第八代锚手。”林恩的后颈传来剧痛,银梳的断齿正在钻出皮肤,每根齿尖都刻着新托拉夫号船员的名字。雾中浮现七个巨大的锚链环,每个环里都锁着不同年代的自己,从婴儿到骸骨,形成恐怖的时间闭环。
老船长的拐杖滚到脚边,扳手内侧的刻痕变成了母亲的笔迹:“锯断第十三根时,看看齿轮箱里的东西。”林恩冲向新托拉夫号的锚链舱,舱门内侧焊着1947年恒顺梳篦厂的铭牌,生产日期是“”,厂址栏写着“托拉夫号沉船龙骨”。
齿轮箱里塞满了银梳,每把梳子都刻着“周”姓,最底层的梳子嵌着婴儿胎盘——正是林恩的出生医学证明上缺失的部分。当她拿起那把梳子时,所有齿轮突然转动,锚链开始逆向缠绕,将她的手臂卷入链环。雾中传来母亲的尖叫:“别碰那把梳子!那是你的——”
声音戛然而止。林恩的视野被蓝布覆盖,她低头看见自己穿上了1947年的工服,手腕缠着红绳,后颈的银梳已经完全成型。舱外传来神秘人的惊呼:“她在变成锚链!快用扳手——”
剧痛中,林恩听见地下室传来第十一声滴答。她低头,发现扳手不知何时握在手中,而镜中的自己正露出神秘人的面容,嘴角上扬,用唇语说:“欢迎加入,第八代锚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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