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我母亲被关在这里。"艾玛的声音混着雨声,她的机械指节叩响铁门,门内传来轮椅滑动的吱呀声,"镇民们说她染上了'梳灵疯病',会用头发编织绞索。"
林赛的银梳碎片突然震动,指向疗养院二楼的弧形窗,那里闪过道金发人影,发间别着樱桃发卡。记忆闪回:十二岁时,她曾在母亲的病历里见过相同的发卡,当时艾琳说:"那是你阿姨的,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疗养院的走廊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金盏花油的混合气味。墙上的病人照片被挖去眼睛,露出底下的梳齿刻痕。艾玛的义眼扫过护士站的登记册,1978年10月31日的记录写着:"克莱尔·霍洛韦,双相情感障碍,伴有梳齿幻觉。"
"克莱尔不是我姐姐。"林赛的指尖抚过照片里少女的深棕头发,"是艾玛的克隆体,用来混淆梳灵的视线。"她的金盏花血滴在登记册上,显影出隐藏的批注:"实验体HV-07-2,梳齿基因携带者。"
地下室传来水牢的滴水声。林赛摸向腰间的银梳,却触到湿润的金发——墙角的铁床上躺着具骸骨,发间缠着1970年代的发带,骷髅手握着桦木梳,梳齿间卡着张纸条:"他们在钟楼种金盏花,用少女的脑浆当肥料。"
"是克里斯汀修女。"艾玛的义体踢到生锈的手术盘,里面堆着染血的梳齿,"《修女》里的畸形婴儿传说,其实是弗拉基米尔家的基因实验。"她的机械胸腔突然弹出警告:"梳齿辐射值超标,前方三十米......"
解剖室的不锈钢台上,摆着七具婴儿标本,每具都有梳齿状的肋骨。林赛的手机自动播放凯斯的临终录音:"1948年,尼古拉斯用玛丽的基因制造了七对双胞胎,只有你们三胞胎存活,其余都被制成了梳齿容器。"
暴雨突然转急,疗养院里的轮椅集体转向,对着林赛露出空洞的眼窝。艾玛的义体被藤蔓缠住,她看见护理记录里的恐怖真相:"每月初七的'梳发治疗',其实是用桦木梳刮取病人的头皮组织,培养梳灵菌丝。"
"看这个。"林赛举起标本瓶,里面的胎儿握着银梳,梳背刻着"HV-07-1"——与她的胎记编号一致。窗外闪过佐伊的三指身影,她的肉瘤已经愈合,怀中抱着梳齿婴儿,后者的啼哭变成了梳头声。
疗养院的电梯突然启动,金属门打开时,涌出大量金盏花藤蔓,每片叶子都映着尼古拉斯的脸。林赛被藤蔓卷上三楼,看见佐伊站在弧形窗前,背后是托拉夫小镇的全景——所有建筑的屋顶都种着金盏花,形成巨大的梳齿图案。
"三百年前,尼古拉斯用瘟疫死者的骨头做梳齿,"佐伊的三指抚过婴儿的梳齿头骨,"现在轮到你们的基因了。"她扯开衣领,露出与林赛相同的金盏花胎记,"我们才是真正的双胞胎,艾玛只是失败的克隆体。"
艾玛的义体终于挣脱藤蔓,她的机械臂射出钢索,缠住佐伊的脚踝。两个女人在窗边扭打,林赛看见下方的金盏花田正在蠕动,每朵花下都埋着金发少女的尸体,她们的头发与藤蔓缠绕,组成巨大的梳齿网络。
"凯斯的相机里有真相!"艾玛的义体迸出火花,她指向林赛腰间的相机包,那是从博物馆带出的遗物。林赛颤抖着取出胶卷,显影后的照片里,1948年的玛丽抱着三胞胎,尼古拉斯站在左侧,而右侧站着的,是戴着宽边帽的伊斯特万——他才是三胞胎的真正父亲。
"弗拉基米尔家的男人,从来都是梳灵的守护者。"佐伊的婴儿突然咬住她的喉咙,梳齿头骨刺破皮肤,"包括你的哥哥凯斯,他的银发是激活梳灵的最后钥匙。"
暴雨穿透窗户,金盏花藤蔓缠住林赛的脖颈。她的银梳碎片刺入婴儿的天灵盖,却在接触的瞬间,碎片与佐伊的骨梳共鸣,疗养院里的所有梳齿同时震动,显影出玛丽的全息投影:"三胞胎的血能摧毁梳灵,却会释放更古老的存在......"
地下室传来爆炸般的轰鸣,金盏花的根系掀翻了疗养院地基。林赛抱着艾玛冲向出口,身后的佐伊被藤蔓拖入花田,她的三指抓住林赛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