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绝对的黑暗被撕开一道缝隙。幽绿的光芒,微弱如萤火,从水下岩壁的某处渗出,勾勒出一个不规则洞穴的轮廓。莉迪亚用尽最后力气蹬水,像一条濒死的鱼,扑向那道光芒。
洞穴不大,仅容数人站立。光源来自洞壁上嵌着的几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绿荧光的矿石。光线照亮了洞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入岩石的刻痕!那不是天然纹理,而是人工凿刻的古老密文!莉迪亚扑到洞壁前,指尖颤抖地抚过那些冰冷锐利的线条。是罗曼诺夫家族最核心的守护密语!她艰难地辨识着:
…石心非石,乃地脉之枢…其律动维系山河之序…
达摩克利斯之影…妄图窃取律动…扭曲其频…以控帝国之脉…
凡失衡…地火将燃…山河倾覆…
枢纽坐标…藏于…文字到此戛然而止,被一道深深的、仿佛利爪撕裂的划痕粗暴截断!莉迪亚的心沉入冰窟。坐标被抹去了!是谁?!那个黑色制服的身影?达摩克利斯?
就在这时,怀中的金属立方体猛地一震!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立方体表面的蚀刻纹路骤然亮起幽蓝的光芒,如同活过来的血管!光芒投射在刻满密文的洞壁上,那些断裂的划痕竟被蓝光覆盖、连接、重构!一个由光芒组成的、极其复杂的、如同星图般的立体坐标模型,在岩壁上旋转、闪烁!模型的核心,一个血红色的三角标记疯狂跳动——正是矿坑深处某个点的位置!
“嗡——轰!!!”
矿坑深处,那沉重永恒的脉动骤然变成了撕裂般的咆哮!整个洞穴剧烈摇晃,洞顶的碎石和绿色荧光矿石雨点般砸落!莉迪亚被震得跌倒在地,金属立方体从怀中滚出,蓝光模型瞬间熄灭。脚下的岩石传来恐怖的灼热感,仿佛地火正在脚下奔涌!
“失衡…开始了!” 莉迪亚的瞳孔因恐惧而紧缩。
“岩髓”通道深处。
绝对的黑暗被急促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撕破。格里戈里在最前方疾行,精悍的身躯如同绷紧的弓弦。老矿工紧随其后,浑浊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惊骇:“‘石头的呼吸’…乱了!像要炸开!格里戈里,我们得…”
话音未落!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锐响,毫无征兆地从前方通道的黑暗中袭来!
“卧倒!” 格里戈里暴喝一声,猛地将身后的两人扑倒在地!
几道炽热的、带着灼烧空气焦糊味的射线,几乎是贴着他们的头皮掠过,狠狠打在身后的岩壁上!坚硬的岩石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蜡烛,瞬间留下几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没有枪声,没有火光。只有致命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
“‘静默者’!” 格里戈里眼中爆发出冰冷的杀意。瓦伦丁的猎犬,终于咬上来了!
前方的黑暗中,几点针尖大小的、猩红色的光点无声亮起。如同潜伏在深渊里的恶魔之眼。紧接着,是更多…密密麻麻的红点,在通道的拐角、岩壁的凹陷处浮现,将他们前进的道路彻底封死!
格里戈里反手拔出腰间那柄沉重的矿镐,镐尖在幽暗中闪过一抹寒光。“老家伙,带‘猎豹’走‘水脉’!”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决死的平静,“我断后。”
“格里戈里!” 年轻人急呼。
“闭嘴!” 格里戈里低吼,眼神死死锁住前方那片致命的猩红,“记住坐标!送到‘渡鸦’手里!快!”
老矿工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决绝。他一把拉住还想争辩的年轻人,低吼道:“走!” 两人猛地扑向侧面一处不起眼的、渗出冰冷水汽的岩缝。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瞬间,格里戈里动了!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矿镐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对猩红光点!黑暗中响起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和碎裂声!
更多的猩红光点瞬间锁定了他!致命的射线如同无声的暴雨,倾泻而来!格里戈里的身影在狭窄的通道中翻滚、腾挪,矿镐挥舞成一片模糊的光幕,每一次格挡都爆出刺眼的火花和熔岩般的灼痕!他的动作迅猛如电,却带着一种困兽般的惨烈。
冬宫书房。
壁炉的火苗已被压低,只余下暗红的炭火,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奥列格元帅手中的锡兰红茶早已冰冷。他苍老的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抚过光滑的下颌,但指尖下的血管搏动,已不再平稳。
脚下,那来自遥远矿坑的震颤,透过冬宫厚重的地基,如同沉闷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击着神经。每一次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