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
这就是…“标记”?!那个“渡鸦之印”?!
而小夜…她刚才那巨大的痛苦和惊惧…就是源于看到了这个“标记”?源于这“标记”所代表的…那个金属乌鸦?!那个在“R-07”记忆里、在父亲冰冷资料中反复出现的…“渡鸦”?!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头顶,浸透四肢百骸!
他手臂内侧深处的“共生节点”依旧在沉重地悸动,皮肤下那幽蓝的纹路传来一阵阵冰冷的刺痛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它作为“标记”的存在。
怀里的小夜似乎因为姿势的变动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修平立刻僵硬地屏住了呼吸,惊惧地低头看去。
她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只是那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点点。苍白的脸颊因为刚才的痛苦而显得更加脆弱,几缕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额角。她的呼吸微弱而均匀,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暂时逃离了痛苦的睡眠。
修平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到了她那只垂落的左臂上。宽大的旧t恤袖子滑落下去,露出了靠近手肘内侧那个暗红色的、如同冷却金属般的圆形印记——那是之前抑制器崩溃的核心点。
他的视线,在自己左臂皮肤下的幽蓝纹路,和她左臂上那个暗红的印记之间,反复移动。
一个冰冷、非人,如同初生的诅咒。
一个暗红、死寂,如同熄灭的熔炉。
这是两个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囚徒身上,最直观、最残酷的烙印。是“容器”与“源点”之间,无法斩断的、冰冷的锁链证明。
厨房里死寂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不知名的鸟鸣,和公寓楼里某个水管沉闷的滴水声。
修平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抱着这个昏迷的、带着“R-07”编号和“源点”诅咒的少女。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幽蓝的、如同毒蛇般蔓延的纹路,感受着那沉重而冰冷的悸动。
饥饿感早已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冲得无影无踪。
他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仿佛怀抱着一个随时会再次爆发的、冰冷的炸弹。阳光艰难地透过布满油污的厨房小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惨淡的光斑,却丝毫无法驱散这狭小空间里弥漫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尖锐的电话铃声,那金属乌鸦的冰冷侧影,那声撕心裂肺的“标记”尖叫,还有美咲那带着深意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幽灵,在这死寂的厨房里无声地盘旋。
标记已然显现。
囚笼,从未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