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无声地左右警戒。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后门!
“吱呀——”
腐朽门轴发出的呻吟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众人淹没!那不是单纯的血腥,更像是无数腐败的生命精华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怪味。
赵刚强忍着胃部的翻腾,战术手电的强光如同利剑,瞬间刺破了室内的黑暗。
光柱扫过。
地狱!
这哪里还是什么陶艺工作室!
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靛蓝色淤泥!淤泥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气泡,“啵”的一声破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甜恶臭。无数破碎的陶罐、扭曲的泥胚、断裂的拉坯工具,如同沉船的残骸,半埋在淤泥之中。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墙壁!
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东西!
不是挂饰,是……镶嵌!
一个个大小不一、形态扭曲的……陶俑!
这些陶俑并非烧制完成的光滑成品,而是处于一种诡异的“半成品”状态。粗糙的泥胎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靛蓝色,表面布满湿漉漉的粘液和不断向下流淌的靛蓝淤泥。它们被粗暴地、如同生长般“嵌”在墙壁的靛蓝淤泥里,只露出扭曲的头颅、手臂或者躯干的一部分。有的像在无声地呐喊,有的像在痛苦地挣扎,更多的只是凝固着一种极致的、非人的空洞和绝望。
它们没有五官,或者说,五官的位置只有一团模糊的、被淤泥覆盖的凹陷。但赵刚的手电光扫过时,分明感觉到……那些凹陷的“眼窝”深处,似乎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在“注视”着闯入者!
“活……活体陶俑……”张振牙齿格格打颤,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他指着其中几具形态扭曲得格外厉害、甚至能看到泥胎下隐约人形轮廓的陶俑,“我……我上次来……它们……它们好像……还……还会动……”
“警戒!”赵刚低吼,手中的枪握得更紧。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探照灯,在满墙扭曲的靛蓝陶俑上扫过,寻找着通往地下室的入口。那股浓烈的腥甜气味几乎让人窒息。
光柱最终定格在工作室最深处,一个被厚厚靛蓝淤泥覆盖、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金属活板门上。门把手上,也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靛蓝物质。
赵刚示意队员掩护,自己戴上三层手套,忍着强烈的恶心,用力扳动那粘腻的门把手。
“咔哒……嗤……”
活板门被艰难地掀开,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浓郁、带着浓重水腥味和福尔马林气息的寒风,混合着浓烈的靛蓝冷香,如同地底巨兽的吐息,猛地从下方喷涌而出!
战术手电的光柱迫不及待地刺入那片黑暗。
地下室!
比张振之前描述的更加触目惊心!
空间并不算大,但景象足以让最坚韧的神经崩溃。
墙壁上,同样镶嵌着扭曲的靛蓝陶俑,数量更多,形态更加扭曲痛苦,仿佛在无声地尖叫。但最骇人的是中央——
那里没有张振描述的巨大玻璃缸。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由靛蓝色淤泥堆积而成的……“巢穴”!
淤泥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缓缓地、粘稠地蠕动、起伏。在“巢穴”的中心,淤泥被塑造成一个模糊的、如同巨大子宫般的凹陷。
而在这个“淤泥子宫”的中心,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流动水银般的靛蓝色粘液,勾勒出窈窕却毫无生气的轮廓。长长的黑发如同海藻,浸泡在粘液里,铺散在淤泥上。她的脸……
是林晚星!
但又不是!
那张曾经清丽的脸庞,此刻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白,却又透着一层诡异的靛蓝光泽。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靛蓝色的冰晶。最令人灵魂震颤的是她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深不见底的、如同微型黑洞般的靛蓝色漩涡!漩涡边缘,无数细小的、暗金色的能量丝线如同活物的触须,时隐时现,缓缓舞动、延伸,一部分深深扎入周围的靛蓝淤泥之中,仿佛在汲取养分,另一部分则诡异地飘向虚空,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她像一具被精心摆放的祭品,沉睡在这由靛蓝淤泥构成的邪恶巢穴中心。整个地下室弥漫着一股强大而冰冷的能量场,空气都仿佛在粘稠地流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万千风铃被冻结的嗡鸣。
“林……林法医……”张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赵刚的手电光死死锁定在那胸口蠕动的靛蓝漩涡和暗金丝线上,脸色铁青得可怕。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没有放过任何细节。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