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面球。
秦志远却猛地甩开她的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将那团冰冷的、象征着未完成的生命仪式的生面团,狠狠地、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那滋味,冰冷、粗粝、苦涩,如同死亡本身,也如同他此刻被彻底掏空、只剩下无尽悔恨的人生。
屋外,天色彻底亮了。惨白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秦观山覆盖着白布的遗体上,落在那碗清冷平静的供水上,落在秦志远沾满泪水和面粉、痛苦扭曲的脸上,也落在地上那个静静躺着的、装着青黑色磨刀石的旧报纸包裹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然而对秦家小院里的每一个人来说,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随着老座钟的停摆,随着那锅未沸之水的冷却,随着那一声悠长的叹息,已经永远地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