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九制的却先苦后回甘。首乌滩的孙子抢着说：\"我爷爷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 好首乌捏着有韧性，对着太阳看，断面的纹路像撒了金粉。\" 首乌滩笑着拍他的头，手里的小秤称着药材，秤砣的刻度精确到分毫。

    乌云压下来时，枣红马突然从马棚里冲出来，直奔晒场最边缘的竹匾。那里晾着刚蒸好的特级首乌，马儿用身子挡住被风吹起的油布，任凭雨水打湿它的鬃毛。\"这畜生通人性，\" 赵社长拽着缰绳笑，\"前年它掉毛掉得像癞痢，就是喂了九制首乌才长出新毛。\"

    离村时，首乌滩往乱信包里塞了个陶瓮，里面的首乌块根裹着干豆壳的清香。\"过了山脚就是当归坪，\" 他指着远处的雾霭，\"他们用酒炒当归总掌握不好火候，你把这瓮带去，让他们闻闻正经的豆香该是啥样。\" 首乌花往乱信兜里塞了包首乌藤，干藤在掌心沙沙作响：\"这藤煎水洗头能止痒，就像爷爷说的，草木有情，人得有信。\"

    乱信沿河岸走时回头望，首乌滩正往灶膛里添柴，木铲翻动的黑豆汁在暮色里格外亮。滩边的木牌坊在风中摇晃，\"首乌炮制\" 四个字被夕阳染成金红，与晒场上渐渐收拢的药材融成一片。河水里的倒影随着波浪轻轻晃荡，把药香带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