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黄精左看右看,突然往嘴里塞了一小块,眉头立马皱起来:\"这咋有点涩?\" 黄精坡的孙子笑得直拍手:\"傻样,九制的入口就化,甜丝丝的带酒香。\" 黄精坡摸了摸小胖的头:\"记着,好黄精得符合三样:一看断面乌亮,二捏着软乎乎,三嚼着不剌嗓子。\"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秤,\"就像这秤,差一钱都不算数。\"
骤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晒匾上噼啪响。药农们手忙脚乱地往竹匾上盖油布,枣红马突然从马厩里冲出来,直奔最靠边的晒匾 —— 那里面是刚蒸好的九制黄精。它用身子压住被风吹起的油布,任凭雨水打湿鬃毛。赵社长拽着缰绳笑:\"这马通人性,知道那是咱坡里的宝贝。\" 黄精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它小时候病得快死了,就是灌了黄精汤才好的。\"
离村时,黄精坡往乱信包里塞了块用荷叶包着的九制黄精,沉甸甸的压手:\"这玩意儿得藏在陶缸里,垫着炒米防潮。\" 他往远处指,云雾里露出个山尖,\"过了那道岭就是何首乌岭,他们用黑豆酒蒸何首乌,跟咱这黄精的道理一样,都是得有耐心。\" 小姑娘往乱信兜里塞了个香囊,里面装着黄精花晒干的粉末:\"这香能安神,闻着就像咱坡里的味儿。\"
乱信走出老远,还能看见黄精坡站在晒场边,手里的竹铲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风吹过坡地,黄精藤沙沙作响,混着远处蒸甑里飘来的酒香,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