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灰雾升腾，纪澜与江晚吟踏入的那一瞬，便听见耳边传来无数低语：
“杀人者，审判来临。”
“欺心者，命图不饶。”
“背叛者，该堕万劫。”
江晚吟一把握住纪澜的手，低声道：“你听到了吗？”
纪澜点头：“嗯。”
她咽了口唾沫，紧张问道：“你真的……做了什么？”
纪澜望着前方那扇黑色审判门，沉声道：“我……不确定这一关，会揭露哪件事。”
“那就是说，你做了不止一件……会让我恨的事？”
“是。”
“纪澜！！！”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事瞒着我？”
他喉结轻滚：“太多了，晚吟。可我从没想骗你，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现在你觉得我能接受了吗？”
纪澜沉默了一秒，低声：“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赌你……宁愿被伤，也不愿被瞒。”
江晚吟冷哼一声：“你赌得还真准。”
“准备好了吗？”忽然间，那扇门缓缓打开，一道熟悉的、苍老的声音从中传来：
“纪澜，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走进命图之塔的吗？”
江晚吟猛地抬头：“这声音……是我师父！”
“是她的投影。”纪澜眼神一黯，“因果审判场，会以我们最重要之人的形象进行揭露与惩戒。”
“那你为什么一进门，声音就是我师父？”
纪澜深吸一口气：“因为……我要接受的审判，与你有关。”
她全身一震：“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像是诉说，又像是审判：“十年前，命图之塔封印重启，你纪澜，为取得塔芯，主动引来冥域之兽，致使三名命使战死，一人……堕入命渊。”
江晚吟瞳孔骤缩：“命渊？那次事件……我也参与了！我还记得，是我从命渊里爬出来的……我一度怀疑，是内部有人放水才引来冥兽……”
她忽然抬眸，瞪着纪澜：“不会是你吧？”
纪澜的喉头轻轻滚动：“我……是命图阵眼的守门人，彼时若不引兽入塔，我们根本无法重启塔芯。”
“所以你牺牲了三条人命，把我当成诱饵，送进命渊？”她音调猛地上扬，指着他鼻尖，愤怒发抖。
纪澜目光黯然：“我没想到你会落入命渊……我……我本来布好了退路的。”
“你布退路？”她冷笑一声，“可我那时候明明听见有人下令关闭命图塔的最后一道门，连退路都没了，是不是你？”
他唇角抽搐了一下，喉咙发紧：“……是我。”
“你！”她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却强行忍住，“纪澜，你明知道我在里面！”
“我不能让冥兽出来，那是命图的底线。”
“可我是你的人！”
“我知道！！！”纪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里血丝蔓延，“我知道我做错了，可那时我若犹豫，死的就不仅仅是那三人，而是整个东洲命图系统！”
“所以你就把我……换掉了？”
“我不是为了换掉你！”纪澜吼出声，声音发哑，“我是在赌你能活下来，因为我知道你是命运之女，命不该绝！”
“赌？”她一把甩开他的手，“那你知不知道，在命渊的那七天，我每天都以为你会来救我！”
纪澜闭上眼，肩膀轻颤：“我来过……我站在封印前看你……可我不能破开封印。”
“为什么不能？”她咬牙，“你不是命图守门人吗？你没权力，也没心吗？”
他低声：“我有心……但当时的我，权力也有限。我……甚至求过塔主放我进去。”
“求了又怎样？”她死死盯着他，“你没救我，就是没救我。你就是选择了命图，没选择我。”
纪澜咬牙不语。
这时，那道声音继续响起：“纪澜，因你的抉择，命图未崩，但你将背负命渊罪责。是否接受审判，或主动认罪？”
江晚吟冷声：“让他认罪。”
纪澜：“我认。”
“很好。”一道白光落下，瞬间刺入纪澜胸口，他脸色瞬间惨白，半跪在地。
江晚吟怔住：“你……你疼吗？”
纪澜抬头，嘴角有血：“疼……但这点疼，比不上你看我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纪澜，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吗？”
“怕我不要你。”
“错了。”她闭上眼睛，眼泪滑落，“我最怕的是你明明要我，却还是会把我推下命渊。”
纪澜颤声：“晚吟，我当时是逼不得已……”
“可我就是在命渊等了你七天。”她吸了口气，“你记得我最后爬出来那一刻是什么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