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华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填满。他没有半分犹豫,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充满了保护的意味,揽住了她的背。他微微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散发出的、让他无比熟悉和心安的淡雅香气。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他们,在走廊尽头投射出相拥的剪影。周围走过零星的学生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但此刻的江明华和林雪萍,眼中只有彼此。
在无人打扰的短暂片刻里,江明华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地在她耳边响起:“别担心,交给我。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不能、也不会影响我们。我会和他谈清楚。” 他没有再纠结于江韵华之前的冷漠反应,只是更加坚定了保护身边这个人的决心。林雪萍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那紧绷的身体,似乎在一点点放松下来。他掌心里冰冷的小手,也一点点地汲取着他传递过去的温度。
当校园中心那座标志性的钟楼悠扬厚重的钟声遥遥传来时,两人这才从彼此构建的短暂庇护所里轻轻分开。林雪萍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并不凌乱的鬓发,脸上红晕未褪,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我得去趟院里交份材料。”她轻声道,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
“我陪你?”江明华立刻问。
林雪萍摇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我想自己走走,理清一下思路。”她看着他,眼里带着安抚,“你放心,我没事了。” 她知道他担心,但她也需要一点空间去消化和重建作为一个老师的内心防线。
“好,”江明华没有勉强,尊重她的意愿,只是目光依旧紧紧跟随着她,“那…晚点联系你?”
“嗯。”林雪萍浅浅地笑了,这次的笑容是真实的,带着阳光的暖意,“好好看书。江同学。”她带着一丝俏皮的重音提醒了他的学生身份。
看着她抱着电脑包,步伐恢复了惯有的轻快与从容,消失在通往院办楼的那条林荫小径上,江明华一直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兄长那副置身事外态度的深重疑虑和一股隐隐燃烧的怒火。巧合?出于学术考虑?都是借口!他需要知道大哥真正的想法。江明华转身,没有走向自己上课的教学楼,而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图书馆的方向疾步走去。他了解江韵华的习惯,没有紧急事情,此刻的江韵华一定在那座安静肃穆的知识殿堂里。脚步越走越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午后的阳光将他奔向图书馆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那份急于寻求答案和守护爱情的迫切心情,仿佛要将他灼烧。
A大的图书馆恢弘而静谧,高耸的书架排列如同智慧的森林迷宫,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使得光线通透。学生们散落在各个阅览区和自习隔间,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回响。江明华几乎一眼就捕捉到了他要找的人。
在靠近经济类书架最里面一排的阅览长桌尽头,江韵华独自坐着。他面前摊开了两本厚厚的硬壳书——一本是德文的《近代行政法学说》,一本是英文的《转型期社会制度变迁理论》。旁边散落着笔记和一沓打印的资料。午后的阳光透过旁边高窗的彩绘玻璃投射下来,在他身边形成一块斑斓的光影。他正全神贯注地在一份资料上做着标记,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稳定而规律的声响,周身散发着一种完全沉浸在学术思考中的专注气场,仿佛几个钟头前那场猝不及防的课堂相遇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令人尴尬的师生关系从未存在过。这份强大的专注力和近乎冷酷的抽离能力,让急匆匆追来的江明华心头那把无名火“噌”地一下窜得更高。大哥越是这样若无其事,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江明华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那张长桌前,拉开江韵华对面的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皮椅与光滑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那片宁静的小区域。江韵华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看到是江明华,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被打扰的微微不耐,如同平静湖面落下一粒微尘。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笔,用带着询问的目光平静地看向情绪明显不对的弟弟。
“大哥,”江明华开门见山,完全不顾这里是需要保持安静的图书馆,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其中的质询和不忿依然清晰可辨,“刚才为什么不说清楚?你明明早就知道雪萍是谁!” 他的眼神锐利,紧紧锁住兄长,试图穿透对方脸上那层平静无波的伪装。
江韵华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在桌面上交叠,姿态流露出一种惯于掌控的冷静,那目光如同带着x光般的审视感。“我说过,确认身份是在开学拿到名单时。这并不影响我选课的决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