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海天相接处,十几艘悬挂着大唐龙旗的战船,正鼓足风帆,如同离弦之箭般,冲破波涛,向着战场全速驶来!当先一艘楼船,比“镇海”号更加庞大巍峨,正是莱州水师的主力旗舰“定海”号!
“天不亡我大唐!” 张彪看着援军身影,又看看脚下已经倾斜、多处起火的“镇海”号,一股劫后余生的悲怆与豪情涌上心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嘶声怒吼:“儿郎们!援军已至!倭寇气数已尽!随老子杀出去!杀光倭狗!报血仇!”
“杀倭狗!报血仇!” 残存的唐军士兵爆发出绝境逢生的呐喊,士气如虹!原本绝望的海战,因为旗舰的搏命反击和援军的及时赶到,瞬间逆转!倭寇的阵脚彻底乱了!帝国的东线利刃,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艰难地劈开了重围!
西域·怛罗斯河畔·碎叶城下
广袤的中亚草原在深秋的风中呈现出一种苍凉的黄褐色。奔腾的怛罗斯河如同一条银带,蜿蜒流过。然而,河畔这片本该属于牧歌的土地,此刻却被一片肃杀的黑潮所覆盖。
碎叶城巍峨的城墙之下,黑压压、无边无际的大食军队营垒,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营垒连绵数十里,旌旗如林,矛戟如森!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垒中央那片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装骑兵方阵。骑士们身披闪亮的链甲和镶嵌铁片的札甲,头戴尖顶盔,面覆锁子甲面罩,连战马都披挂着厚重的马铠!他们手持长长的骑枪和沉重的钉头锤,静静地矗立着,如同钢铁浇铸的森林,散发着冰冷而恐怖的气息。这是阿布·穆斯林麾下最精锐的“呼罗珊铁骑”!
营垒外围,则是如同蝗群般密集的轻骑兵和弓箭手,他们穿着相对轻便的皮甲或锁甲,弯刀出鞘,弓箭上弦,眼神锐利而彪悍。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马粪、铁锈和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城头之上,安西节度使高仙芝一身明光铠,按剑而立,如同山岳般沉稳。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城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庞大敌军,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只有冰冷的战意和身为统帅的凝重。副将封常清、李嗣业等将领肃立身后。
“果然倾巢而出…”高仙芝的声音低沉,“阿布·穆斯林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在碎叶城下与我主力决战啊。” 他指向那钢铁森林般的重骑,“看这阵势,是想用铁骑冲垮我军的阵脚。”
“大帅,末将请命!”李嗣业一步踏出,声如洪钟,背后的陌刀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陌刀营愿为先锋,列阵于前!任他铁骑如山,末将也要将其劈成齑粉!” 他对自己的陌刀营有着绝对的信心。
“嗣业勇猛,本帅深知。”高仙芝微微颔首,目光却投向更广阔的草原,“然硬碰硬,纵能胜,亦必伤亡惨重。阿布·穆斯林敢如此布阵,其粮道辎重,必有倚仗…”
他话音未落,一名斥候快马如飞,奔上城头,滚鞍下马,声音带着兴奋:“报大帅!云妃娘娘急报!昨夜子时,狼骑于碎叶城西北三百里外‘白骨甸’戈壁,突袭大食一支大型辎重车队!焚毁粮车五百余辆!斩杀护卫骑兵千余!大食粮草,损失惨重!云妃娘娘正引敌追兵,向热海方向迂回!”
“好!”高仙芝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城墙垛口!“好一个阿史那云!果然不负朕望!断其粮道,焚其辎重!阿布·穆斯林这头雄狮,再凶猛,饿上几天肚子,看他还能蹦跶多久!” 他看向李嗣业和诸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传令各军!深沟高垒,坚守不出!弓弩上弦,礌石滚木备足!咱们就跟他耗!耗到他军中无粮,军心浮动!那时,才是陌刀出鞘,收割人头的时候!怛罗斯河的水,该换换颜色了!” 唐军的策略,从正面对决,转为坚壁清野,疲敌困敌,等待那致命一击的时机!
呼罗珊东部·木鹿至尼沙普尔之间·戈壁边缘
黄沙漫天,砾石遍地。稀稀拉拉的骆驼刺在干热的狂风中无助地摇曳。一支约五千人的军队,正艰难地跋涉在这片荒凉的戈壁上。队伍前列,是新任波斯呼罗珊郡王俾路斯和他的三千新军。这些波斯士兵穿着混杂的皮甲和缴获的锁甲,手持长矛、弯刀和圆盾,脸上混杂着紧张、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队伍后方,则是李嗣业留下“协助”的五百名陌刀营精兵,他们沉默地行进着,如同移动的铁壁,既是威慑,也是最后的保障。
俾路斯骑在一匹高大的波斯战马上,身披崭新的萨珊纹章铠甲,努力挺直腰背,试图展现出王者的威严。但戈壁的烈日和风沙,还有昨夜亚兹德家族血流成河的景象,依旧在他心头蒙着一层阴影。他知道,这第一战,不仅是打给大食人看,更是打给他身后那些心思各异的波斯贵族看,打给冷眼旁观的李嗣业看!
“报——!” 一骑斥候带着滚滚烟尘从前方奔回,声音带着惊慌:“郡王!前方十五里,发现大食游骑!数量…数量很多!至少是三个百人队!看旗号…是…是‘黑旗’哈立德的部落骑兵!他们发现我们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