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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沙普尔·唐军大营
来自长安的八百里加急密报,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李嗣业手中展开。他浓眉紧锁,反复阅读着关于俾路斯身份核实以及皇帝初步意向的旨意。营帐内气氛凝重,俾路斯垂手肃立一旁,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紧张。他的命运,乃至整个波斯呼罗珊的命运,就在这薄薄的一纸文书和眼前这位大唐巨将的决断之间。
李嗣业放下密报,如电的目光射向俾路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俾路斯。”
“仆在!”俾路斯心头一紧,连忙躬身。
“陛下有旨,汝之身份,经查属实。”李嗣业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然!”
这个“然”字,让俾路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言道,”李嗣业盯着俾路斯,一字一句复述着李琰的口谕,“‘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欲为波斯王,需纳投名之状!’”
投名状!俾路斯瞳孔猛地收缩!他明白,这是大唐天可汗给他的最后一道考验,也是他通往王座必须踏过的血火荆棘!
“何为…投名状?请将军明示!”俾路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帐帘一掀,阿史那云一身火红劲装,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走了进来,英姿飒爽。她身后跟着数名捧着沉重木匣的亲兵。她朗声接口,声音清脆却带着草原的凛冽杀伐之气:
“很简单!用你未来臣民的血,来证明你对大唐的忠诚!” 她走到俾路斯面前,目光锐利如鹰隼,“查拉维!”
俾路斯身体剧震!
阿史那云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温度:“那个跪在血泥里哭哭啼啼的雏鸟,留着就是祸患!他活着一天,就会有人打着‘萨珊正统’的旗号,妄图挑战你的权威,挑战大唐的意志!他必须消失!而且,要消失得‘合情合理’,让那些心怀叵测的波斯贵族们,无话可说!”
她手一挥,亲兵打开木匣。里面赫然是几套鹰巢部吐蕃士兵的破烂皮甲和弯刀,上面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泥土,甚至还有几缕鹰巢部特有的牦牛毛装饰!
“城外五十里,鹰巢部溃散的残兵,还在像老鼠一样躲藏,伺机报复。”阿史那云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查拉维王子,忧心国事,亲率卫队出城‘安抚’流民,不幸…遭遇吐蕃残兵伏击,力战殉国!王子壮烈!其情可悯!其志可嘉!你说…这个故事,够不够‘合情合理’?”
俾路斯倒吸一口冷气!他看着木匣里那些散发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吐蕃装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阿史那云这是要他亲手导演一场谋杀,栽赃给吐蕃人!用查拉维的命,作为他登上王座、向大唐献上的第一份血祭!
“这…这…”俾路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虽然他恨大食,恨叛徒,但查拉维毕竟是他的远房堂侄,体内同样流淌着萨珊的血!骨肉相残…
“怎么?下不了手?”阿史那云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俾路斯几乎窒息,“俾路斯!想想你的祖父是怎么死的!想想你的父亲是如何颠沛流离、客死异乡的!想想那些被大食人屠戮的波斯子民!想想那些背叛萨珊、勾结外敌的蛀虫!妇人之仁,只会让你和你的追随者死无葬身之地!王座之下,从来都是尸骨铺路!你流的血,还少吗?多查拉维一个,多吗?!”
阿史那云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俾路斯心头最痛的地方!亡国之恨,流离之苦,血海深仇…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弱的血缘怜悯。他的眼神,从挣扎、痛苦,渐渐变得冰冷、坚硬,最后凝聚成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他猛地挺直了腰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和权力欲望彻底焚尽!
“仆…明白了!”俾路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冷酷,“查拉维王子…是为国捐躯的勇士!他的血,将为呼罗珊的新生而流!” 他不再看那些吐蕃装备,目光转向李嗣业和阿史那云,右手重重按在胸前:“仆,俾路斯,愿为大唐天可汗陛下,献上此‘投名之状’!”
李嗣业看着俾路斯眼中那彻底蜕变的光芒,如同看着一块顽铁被投入熔炉,最终淬炼成冰冷的钢刀。他缓缓点了点头,转向阿史那云:“云妃娘娘,此事…需做得干净利落,不留首尾。”
“副帅放心。”阿史那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如同草原上最致命的弯刀,“我的人,会‘帮’俾路斯王子,把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 波斯新王的登基之路,第一块基石,注定由他堂侄的鲜血染红。权力的游戏,在尼沙普尔的血色余晖中,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四方馆·倭国使团别院
昔日还算热闹的倭国别院,此刻死寂得如同坟墓。高大的院墙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披明光铠、手持长戟的金吾卫士兵如同冰冷的雕塑,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