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死寂!哥舒翰和李光弼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如同在绝境中看到了一线刺破黑暗的光!李琰的计策,狠!毒!辣!直指人心最深的贪婪和恐惧!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把两把烧红的刀子,分别塞到阿史那敏和移地健手里,逼着他们去捅向对方,或者…捅向史思明这个共同的“盟友”!
“祸水西引…驱虎吞狼…” 哥舒翰喃喃自语,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亢奋的红晕,“陛下…此计…甚毒!甚妙!”
李光弼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陛下圣明!然此计关键在于…消息如何‘泄露’?由谁去‘泄露’?需天衣无缝,方能取信于胡虏!”
李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就是朕要婉儿去做的事!” 他快步走到帅案前,提起朱笔,在早已铺开的黄绫上奋笔疾书!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赋予生杀予夺的重托!
“授上官婉儿临机专断之权!凭此密旨,长安内外,禁军、百骑司、乃至潜藏暗桩,皆听其调遣!令其依‘驱雀惊隼’之策,放手施为!或遣死间,或造‘意外’,或借商贾之口,或行离间之举!务必令拔野古与回纥…心生嫌隙,互生猜忌!朕…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写罢,他取出贴身携带的蟠龙玉玺,蘸满朱砂,重重钤印在黄绫之上!那鲜红的印记,如同燃烧的火焰,也如同沉甸甸的枷锁。
“高力士!” 李琰沉声喝道。
“老奴在!” 高力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门处。
“将此密旨,用最快的速度,最隐秘的渠道,送至婉儿手中!告诉她…” 李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灞上青苗,务须珍重!朕…在潼关,等她捷报!”
“老奴遵旨!” 高力士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卷仿佛重逾千斤的黄绫,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躬身退出。
李琰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手指点向河西走廊的方向:“哥舒老将军!”
“末将在!”
“飞鸽传书郭子仪!命其自朔方军中,精选五千最悍勇、最耐苦战、最擅奔袭的轻骑!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只带十日口粮!轻装简从!目标——玉门关!” 李琰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如同军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撕开一条血路!接应鲁炅!传递夫蒙灵察的血书!告诉安西的每一个军民!朕…没有忘记他们!朝廷…与他们同在!凡持血书者,斩一胡虏首级,赏钱十贯!斩酋首者,封爵授田!告诉郭子仪,朕要他这支‘快刀’,插进大食人的软肋!能救多少安西军民…就救多少!能烧掉大食人多少粮草…就烧多少!朕…许他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末将…遵旨!” 哥舒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五千朔方铁骑的尖刀!这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他仿佛看到了那支铁流在戈壁荒漠中卷起的冲天烟尘!
“李将军!” 李琰的目光转向李光弼。
“末将在!”
“潼关防务,朕交予你与哥舒老将军!给朕守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李琰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时,严密监视河东叛军动向!史思明若被胡虏内讧所扰,露出破绽…给朕狠狠地打!打疼他!让他无暇他顾!”
“末将必不负陛下重托!” 李光弼抱拳领命,声音沉稳如磐石。
“至于这个…” 李琰的目光最后落在地上那具驿卒冰冷的尸体上,眼神复杂。这个无名小卒,用生命送来了足以改变国运的消息。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威严:“厚葬。抚恤其家,赐勋两转。对外…就说…积劳成疾,病逝于途。”
“陛下仁厚!” 哥舒翰和李光弼同时躬身。
李琰不再言语,他缓缓走到御帐门口,掀开厚重的帐帘。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望向西方漆黑如墨的夜空,那里是安西的方向。十万大食军的铁蹄,正踏碎着大唐在西域最后的荣光。他仿佛能听到疏勒城头绝望的呐喊,看到鲁炅独眼中燃烧的决绝火焰。
“鲁炅…夫蒙灵察…还有安西的将士百姓…” 李琰在心中默念,一股混杂着悲怆、愤怒和决绝的力量在胸中激荡,“撑住!给朕…撑住!朕的刀…已经在路上了!”
长安·太医署·偏院药房
浓烈刺鼻的药味混杂着新鲜的血腥气,在密闭的药房内弥漫,令人作呕。地上,太医署令王焘的尸身蜷缩着,脸色青黑,口鼻处残留着乌黑的血沫和未完全吞下的药粉,双目圆睁,凝固着巨大的痛苦和一丝解脱。离他不远处,那个瘦小的药童尸体匍匐在地,后心处一个细小的血洞,几乎不见血迹,唯有喉间一点银芒在烛火下闪烁。
高力士站在两具尸体之间,那张总是带着圆融笑意的胖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拂尘,此刻尘尾如钢针般根根挺直,尖端一点寒芒正死死压在那小药童喉间那枚露出半截的、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上!几名身着深青色劲装、气息精悍冷冽的“察事厅”内卫,如同雕塑般封锁了门窗所有出口,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