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饶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公主…!”噶尔·东赞杀猪般的哀嚎声在殿外风雪中迅速远去,直至消失。
殿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浓郁的血腥味。
婉儿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刚才那番雷霆手段,耗尽了她的心力。她快步走到依旧单膝跪地的李晟身边,弯腰想扶他:“李将军!快起来!你的伤…”
“臣…无妨!”李晟咬着牙,想要自己站起,但背部和肋下的伤口在刚才的急行和爆发后,再次崩裂,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一晃。
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结实的手臂。入手处一片冰凉濡湿,那是透过绷带渗出的鲜血。她心中一紧,低声道:“别逞强!坐下!”她不由分说,扶着李晟坐到旁边的软墩上,自己则蹲下身,毫不避讳地查看他背部的绷带。雪白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染红了她葱白的指尖。
李晟身体一僵,感受到公主微凉指尖的触碰和那近在咫尺的淡淡馨香,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竟暂时压过了伤口的剧痛。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身:“殿下…臣…臣污秽,不敢劳烦殿下…”
“闭嘴!”婉儿头也不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上动作却异常轻柔。她迅速解开被血浸透的绷带,看到那狰狞外翻、皮肉泛白的伤口,秀眉紧蹙。“去取最好的金疮药!还有烈酒、干净的布来!快!”她对殿内侍立的宫女急声吩咐。
很快,东西送到。婉儿挽起宽大的云袖,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皓腕。她先用烈酒仔细冲洗李晟背上可怕的伤口,动作麻利而专注。烈酒刺激伤口的剧痛让李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哼一声。
“忍着点。”婉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拿起药瓶,将淡黄色的上好金疮药粉,均匀而厚实地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李晟身体又是一震,额角青筋暴起。
婉儿拿起干净的白布,开始小心翼翼地包扎。她的手指灵巧而稳定,一圈圈缠绕,尽量避开伤口最深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李晟低着头,只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和浓烈的药味、血腥味混合的复杂气息,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甚至盖过了伤口的疼痛。
“好了。”婉儿打好最后一个结,轻轻舒了口气,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站起身,看着李晟依旧有些苍白的脸,沉声道:“将军为国负伤,功在社稷。此番若非将军雷霆手段,斩杀张垍这祸首,震慑吐蕃使,局势危矣。此间事了,本宫定向陛下为将军请首功!”
提到陛下,婉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和疲惫。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色和纷飞的雪花,喃喃道:“只是…不知陛下此刻…身在何处?是否…安好?”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李晟看着公主那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挣扎着站起,不顾背部的剧痛,对着婉儿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殿下放心!陛下乃真龙天子,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臣李晟在此立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护殿下周全,待陛下归来,荡平群丑,重振大唐!”
婉儿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风雪,轻轻“嗯”了一声。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淬毒的幽蓝匕首,带着吐蕃死士凝聚了毕生怨毒和最后生命的一击,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刺向磨延啜毫无防备的心口!
阿史那云飞身扑救的身影,在磨延啜惊骇放大的瞳孔中,如同慢放的画面!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然而,匕首刺入的,并非磨延啜的心脏!
在最后一刹那,阿史那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速度,将自己瘦削的身体,硬生生地撞在了那吐蕃死士的手臂上!匕首的轨迹发生了致命的偏移!
锋利的淬毒刃尖,狠狠刺入了阿史那云挡在磨延啜身前的——左肩窝!距离心脏,只有数寸之遥!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贯穿了阿史那云的神经!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撕裂肌肉、摩擦骨骼的恐怖触感!一股难以形容的麻痹感,伴随着钻心剧痛,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
“呃啊——!”阿史那云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撞在磨延啜的身上!温热的鲜血,如同泉水般从她肩窝的伤口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磨延啜华贵的紫貂皮袍!
“云儿——!!”磨延啜的咆哮如同受伤的远古巨兽,充满了惊骇、愤怒和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接住了女儿软倒的身体!入手处一片滚烫粘稠!
那吐蕃死士一击不中,眼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