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烟缓缓睁开双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生感,伴随着奔腾不息的纯粹肉身力量,在她四肢百骸中激荡。
虽然还没有完全的重铸道基,但体内斑驳的灵力已经大幅度消退。
而她本身的肉体,也似乎得到了某种法则的加成。
感觉她现在不需要灵力的加持,单单依靠肉体,就已经能跳跃几十米高。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体表的肌肤,此刻已然剔透如玉。
仿佛被最精纯的天地灵粹彻底洗涤过一遍,散发着一层莹莹宝光。
甚至比之前更加白皙娇嫩,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绯烟有些惊喜……
虽说她知道体修也不是什么五大三粗的汉子。
但一开始还是会纠结,如果自己转体修,会不会就变成女汉子了……
到时候林白不喜欢她怎么办?
如今一看,却是松了口气。
对了,小白怎么样了?
绯烟心中一紧。
她心念一动,身形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地从裂缝中飞身而起,稳稳落在崖边。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凤眸,骤然一缩。
“齐石塘”就那样瘫倒在不远处的黑石上。
他身上的“命锁缠身”异象已经消失不见,但整个人仿佛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
浑身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因为痛苦而紧绷的身体轮廓。
那张原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此刻惨白如金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我不行啦,要师尊亲亲才能起来】
“齐……齐先生!”
柳青发出一声惊呼,快步冲了上前。
她伸出手,想将他扶起,却又在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猛地停住。
她怕。
怕自己一碰,这个看似已经油尽灯枯的男人,就会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般,彻底碎裂。
焦急与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让她眼眶瞬间通红。
声音也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齐先生!你……你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人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眼皮,缓缓睁开一条细缝。
林白的视线模糊地聚焦,看清了安然无恙的绯烟。
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他强撑着一口气,扯动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无妨……咳咳……”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门主根基太过雄厚,在下……在下学艺不精,在破除废脉时,遭了些反噬……休养几日,便好。”
【对对对,就是这样!一定要表现出技术不到家的窘迫感!】
【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不然师尊肯定又要胡思乱想了。】
【我这演技,应该能蒙混过关吧?】
他这番充满了“真诚”与“窘迫”的解释,配上那副随时都要断气的虚弱模样,可谓是声情并茂。
然而,这拙劣的演技。
落在已经洞悉部分真相的绯烟和柳青眼中,却显得无比刺眼,更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她们心上。
反噬?
骗鬼呢?
绯烟心头剧烈一颤,那双清冷的凤眸中,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亲身感受过那圣体金血的霸道与温柔,感受过那股强行扭转因果,替她承担一切的力量。
那分明是最高等级的奉献与守护!
怎么可能是区区“反噬”二字可以解释的!
这个笨蛋!大笨蛋!
还没等绯烟开口,一旁的柳青却猛地摇了摇头。
她死死地盯着林白,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怀疑,只剩下一种近乎颠覆了她世界观的震撼。
她一字一顿,用一种无比笃定的,甚至带着几分朝圣般敬畏的语气,揭穿了他那脆弱的谎言。
“不!”
“那不是反噬!”
“我看到了!是‘命锁缠身’!是传说中……是传说中代人受过,嫁接因果的禁忌之术!”
话音落下,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白脸上那副“我尽力了但技术不行”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心中咯噔一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你干嘛!哎哟】
【臭丫头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艰不拆啊?】
【师尊要是伤心了怎么办!】
【不过厚土仙门的人怎么能知道这么多?】
【坏了,不会是经常跟唐十七这种脑残打交道,导致我对正常门派的强度有了误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