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不远处。

    洛凝霜刚刚打退唐家的大帝。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硕大无比、清晰无比、内容劲爆无比的心声气泡框。

    她整个人瞬间冻结，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什……

    什么玩意儿？！

    唬……唬走的？！

    用……用深渊祂自己的力量……伪装成散修的力量……然后……反过来揍了深渊一顿？！

    所以……刚才那番惊天地泣鬼神，引动无数逝去英灵共鸣，汇聚现世万千光芒，宛如救世主降临凡尘，让她看得心潮澎湃感动得无以复加甚至连冰封多年的心湖都泛起涟漪的伟岸英姿……

    全……全他妈是……装出来的？！

    是为了……争取时间？！

    是为了……骗那个老怪物跑路？！

    洛凝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万头远古巨兽同时踩过，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还有这种操作？！

    她刚刚才因为窥探到林白默默承受三倍痛苦的惊人真相，而心疼、愧疚、感动到了极点，甚至隐隐升起了某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名为“情愫”的东西……

    结果下一秒，这家伙就用如此清新脱俗、如此惊世骇俗、如此……离谱的方式。

    这是演戏……

    可恶啊，林白，你这家伙……

    巨大的反差感，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左右开弓，狠狠扇在洛凝霜的脸上，让她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是该震惊于他那神乎其技、足以骗过深渊意志的逆天演技和胆量？

    还是该气恼他这种生死关头，居然还有心思搁这儿“演”？！

    亦或是……

    洛凝霜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落回林白身上。

    看着他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还在强装镇定，甚至连气泡框里的文字都在抖动的脸；

    看着他额头上不断渗出，如同小溪般淌下的冷汗。

    感受着那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能清晰感知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痛苦波动……

    这个混蛋……

    为了“演”好这场足以以假乱真的大戏，他所付出的代价……是真实不虚的，惨痛的代价。

    洛凝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弥漫开来。

    不只是她。

    天空之上，那激烈的帝境大混战，也因为深渊意志的突然退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无论是林家的大帝们，还是唐家残存的大帝们，都感受到了那股主宰意志的消失，纷纷停手，惊疑不定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他们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下方，投向那场最核心的对抗——林白与深渊意志碰撞的区域。

    林渊的老爹，那位穿着“劲”字背心，刚刚一拳将对手轰飞出去的壮汉，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那粗犷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下方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林白，嘴巴张了张，最终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嘀咕：“这臭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另一边，唐家残存的大帝们，脸色则是如同死了爹娘一般难看。

    他们眼睁睁看着深渊意志被击退，看着作为阵眼的污血令牌被彻底摧毁，感受着血祭大阵力量的瓦解……

    这一切都意味着，他们最大的依仗，最强的靠山，没了！

    而之前被他们视为蝼蚁的林白，却活了下来，甚至……似乎还变得更强了？

    特别是那位被洛凝霜一矛钉在墙上，此刻气息奄奄的唐家大帝，脸色已经变得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