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收剑入鞘，双臂猛然张开，口吐真言：“大！”一股莽荒巨兽之气，在他身上轰然爆发。身躯膨胀，青鳞覆体。一头体型恐怖的巨鲲，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轰然现世。原本漫过众人...海雾浓得化不开，咸腥中裹着铁锈味。船身微震，甲板下陷三寸，仿佛被无形巨口咬住。那艘幽灵鸟船无声滑入迷雾深处，船头稻谷图腾忽明忽暗，每闪一次，便有一道血丝从木纹裂隙里渗出，在月光下蜿蜒成“普陀”二字古篆，转瞬又被雾气吞没。林宸喉头一甜，强行咽下翻涌的血气。他指尖微颤，将最后一缕神力压进诡诈神格深处——不是催动，而是封印。金箍虚影在眉心一闪即逝，孙悟空并未阻拦，只斜睨一眼，嘴角噙着三分讥诮七分了然：“小狐狸藏尾巴，倒也合你本性。”话音未落，整艘船骤然倾斜！左侧舷窗轰然爆碎，漆黑海水如活物般倒灌而入，却在距众人三尺之处凝滞悬浮，水珠悬停、旋转、拉长，最终化作千百枚细如牛毛的墨色针尖，尖端齐齐对准卫厄眉心！“梦魇之刺！”陆文枢低吼，圣光护盾瞬间撑开，乳白光幕刚触及水针，便发出“滋啦”灼烧声，边缘迅速焦黑卷曲。齐戍反应最快，巡卫组制式镇魂弩“铮”地弹出肩甲，三支刻满《北斗伏魔咒》的银矢已搭上弓弦——可箭尖刚亮起青光，他手腕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整条右臂“咔嚓”错位！剧痛尚未传至大脑，他左眼瞳孔已诡异地缩成竖线，耳后浮现出鳞片状暗红纹路。“糟！”林宸瞳孔骤缩，“不是‘梦魇’本身出手……是它在借‘旧日残响’布阵！”话音未落，甲板中央积水突然沸腾。水面倒影里，没有众人身影，只有一尊盘坐于血海莲台上的黑袍僧人——双目空洞，唇缝间垂落两条惨白舌苔，正随波荡漾。那舌苔越伸越长，竟穿透水面，朝齐戍脚踝缠去！“齐组长！”卫厄暴喝，戒刀出鞘半寸，寒光未绽，刀身却“嗡”地一声哀鸣，刃口崩开细密裂纹。他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将拔刀之势顿住——火眼金睛所见，那黑袍僧人倒影的脖颈处，赫然缠着一条由无数扭曲人面拼成的锁链！每张人脸都在无声嘶喊，而锁链尽头，正系在齐戍后颈第三块脊椎骨上。“他在……锚定现实锚点？”陆文枢声音发紧。圣光护盾光芒急遽黯淡，他左手结印，右手却不受控地掐向自己咽喉，“这污染……能篡改‘自我认知’？！”孙悟空忽然笑了。不是卫厄那种虎啸山林的笑，也不是林宸算计得逞时的冷笑，而是带着三分猴儿顽劣、七分佛前狮子吼的震颤之笑。他抬脚，藕丝步云履在甲板上轻轻一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无声扩散。涟漪过处，倒悬水针尽数碎裂；齐戍耳后鳞纹如雪遇骄阳般消融；陆文枢掐喉的手指僵在半空，指腹下意识摩挲过掌心一道陈年刀疤——那是三年前在阴山副本，他亲手斩断自己被尸毒侵蚀的左臂时留下的印记。真实感如潮水般冲刷过识海，眩晕感退潮而去。“区区梦魇，也配玩‘篡改’？”孙大圣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凤翅紫金冠翎羽无风自动，“当年老君炼丹炉里，八丁火都烧不化的执念，你这点腌臜念头，也敢往俺老孙眼皮底下递？”他伸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那黑袍僧人倒影脖颈上的锁链，应声而断！无数人面发出尖利悲鸣，化作灰烬飘散。水面倒影剧烈晃动，黑袍僧人身影溃散前，空洞眼窝里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认得我？！”林宸脑中电光石火。普陀山副本设定中，旧日支配者“渊眠之主”本该是混沌无智的原始存在，怎会对孙悟空流露情绪？孙悟空却已转身，金箍棒虚影在掌心缓缓成型，棍身游走着细小的金色雷弧。“小子，你卡包里那张‘武松打虎图’，借俺一用。”林宸毫不犹豫甩出卡牌。卡面泛起水波纹，猛虎咆哮跃出纸面，却在离手刹那被金箍棒虚影一扫，整张卡“噗”地燃起紫金火焰，猛虎精魄被抽离，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没入棍身。“好！”孙大圣仰天长啸，金箍棒陡然暴涨三丈，棍首燃起一团拳头大小的紫金火球，“既知俺老孙名号，还敢在此装神弄鬼——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打虎’！”火球离棍飞出，划出一道撕裂雾障的轨迹，直射海面！轰——！！！没有爆炸，没有巨浪。火球触水瞬间，整片海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镜面，骤然泛起亿万重涟漪。涟漪所及之处，浓雾如沸水蒸腾，露出下方幽暗海水——海面之下，赫然沉浮着无数青铜巨钟！每口钟上都铸满扭曲梵文，钟口朝天，内部却并非空腔，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闭目人脸！那些面孔嘴唇翕动，诵念着无法理解的呓语，汇成一股粘稠如沥青的声浪，直钻耳膜。“钟山之渊！”陆文枢失声，“传说中镇压上古邪神的‘万面镇魂钟’……竟被它炼成了梦境回廊？！”孙悟空却不管这些。他眼中火光暴涨，火眼金睛穿透层层水幕，死死锁定最中央一口锈迹斑斑的巨钟——钟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一只覆盖着黑色绒毛、指甲长达三尺的巨爪，正缓缓探出，五指间缠绕着若隐若现的金色锁链残片。“找到了。”孙大圣声音冷了下来，再无嬉笑，“你这畜生，把观音菩萨的缚妖索，当裤腰带使唤？”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虹，撞入海中！海水在他周身自动分开，形成真空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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