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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山东一条葛(1/3)

    天光渐亮,晨雾未散。傅彤的队伍沿着沐水西岸的荒滩艰难前行。四百民壮抬着二百多重伤员,步履蹒跚,六百轻伤员互相搀扶,侯瓒率五十骑在前探路,傅彤率牙兵队断后。一夜急行,只走出十里。...江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吴镣掀开车帘,望着那艘孤零零泊在码头的旧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任越州录事参军时,也是乘这样一叶扁舟溯江而上。那时钱镠尚在石镜镇当个小小都知兵马使,董昌不过是个盐贩子出身的团练副使,两人骑着瘦马,在越州城外泥泞官道上并辔而行,谈的不是兵戈,而是如何修好鉴湖堤岸、如何重开剡溪漕运——那时的两浙,虽已藩镇割据,却尚有几分人间烟火气,百姓还能在春社日抬着纸马绕村祈雨,士子尚可赴杭州灵隐寺听讲《金刚经》,不须时时提防隔壁邻人是不是黑衣社密探。可如今呢?他伸手摸了摸袖中那封未拆的密信——是昨夜登船前,罗邺悄悄塞给他的。信封用蜡泥封得严实,上面没写名字,只压了一枚小小的铜雀印。吴镣认得这印,是越州节度府私印,但非正式文书所用,专为机密往来而设。他本该当场烧掉,可指尖触到那微凸的纹路,终究没敢。马车停稳,二人下船。吴镣踏上跳板时,脚下木板吱呀作响,仿佛一声迟来的叹息。罗邺扶了他一把,动作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吴镣没回头,只道:“罗司马,你先回驿馆吧。我……去趟西陵。”罗邺一怔:“西陵?那地方离城三十里,又无驿站,吴公要去何处?”“去看个人。”吴镣声音低哑,“一个不该活到现在的人。”罗邺脸色微变,嘴唇翕动几下,终是没再问。他看着吴镣独自沿江岸西行,背影在暮色里渐渐缩成一点墨痕,终于转身朝驿馆方向去了。西陵渡口早已荒废多年,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过处沙沙作响,如千军万马踏过枯草。吴镣拨开苇丛,脚下一滑,险些跌进泥沼。他掏出火折子吹亮,昏黄光晕里,一座半塌的祠堂赫然矗立——门楣歪斜,匾额只剩半块,依稀可辨“忠义”二字。祠内供奉的并非神佛,而是一尊青铜铸就的断臂将军像,甲胄残破,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被后人用朱砂反复描画,红得刺目。吴镣跪在泥地上,从怀中取出三支香,就着火折点燃,插进香炉积满陈年香灰的裂隙里。青烟袅袅升起,混着潮气,在断臂将军空荡荡的袖管间盘旋。“王公……”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您当年在衢州殉节,尸骨未收,连牌位都是偷偷立的。可您若泉下有知,可知您拼死守卫的浙西,如今竟要被另一个‘吴王’吞并?”祠外忽起一阵窸窣声。吴镣猛地回头,火光映照下,芦苇丛中缓缓走出一人。那人披着褪色的皂隶短褐,腰间悬着把锈迹斑斑的横刀,左腿微跛,右眼蒙着黑布,脸上纵横交错着几道旧疤,最深的一道从耳根斜劈至下颌,皮肉翻卷如蜈蚣。吴镣瞳孔骤缩:“……徐彰?”来人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沉闷如鼓:“罪将徐彰,叩见吴公。”吴镣手一抖,香灰簌簌落下:“你……不是降了?”“降?”徐彰抬起头,右眼空洞的黑布随风轻颤,“萧山城头那杆保义军赤旗,是末将亲手挂上去的。可末将挂旗之前,已在城隍庙杀了三个黑衣社细作,剜了他们的眼珠子,泡在酒坛里埋进了地窖。”吴镣呼吸一滞:“你……”“末将没降。”徐彰从怀里掏出一方染血的白帕,展开,里面裹着三颗干瘪发黑的眼球,“这是最后三个。剩下两个,被他们同伙连夜劫走,不知所踪。”吴镣盯着那三颗眼球,胃里翻江倒海。他强自镇定,颤声问:“那你为何挂旗?”徐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瘆人:“因为末将接到董公密令——假降。”吴镣如遭雷击:“假降?!”“董公早料到吴王会派使者议和。”徐彰压低声音,“他让我在萧山演这一出苦肉计,就是要让吴王信了越州军心已散、将帅离德。等吴王大军南下,以为唾手可得,疏于戒备……那时,董公亲率感恩都、明州兵,自四明山伏击其侧翼,断其粮道,再以火攻焚其营寨——此乃‘困兽反噬’之策。”吴镣浑身发冷:“所以……赵怀安说的‘李重胤攻破萧山’,全是假的?”“全是假的。”徐彰从靴筒里抽出一卷油纸,“这是董公亲笔手谕,盖有节度使银印,还有……越州军所有营寨的暗号、烽燧位置、伏兵点图。”吴镣颤抖着接过,指尖触到纸面冰凉的油渍。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那……你为何告诉我这些?”徐彰沉默良久,忽然解开左腕缠着的破布。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圈深深嵌入皮肉的铁环,锈迹已与血痂长在一起,边缘还凝着暗褐色的脓液。“这是昨日夜里,董公亲手给我戴上的。”徐彰声音平静,“他说,若我泄露半句,环内机关便绞断我整条手臂。若我真降了保义军,环中淬毒便会渗入血脉,七日之内,五脏溃烂而死。”吴镣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明知如此,还来见我?”“因为末将不信董公能赢。”徐彰直视着他,“末将守萧山三年,见过太多次董公斩杀劝谏之臣。上个月,他因军粮不足,将押运官活埋于城墙根下;前日,他因一曲《越人歌》唱得不合心意,杖毙了乐坊十三名女伎……这样的主公,靠阴谋诡计能赢一时,赢不了一世。”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吴公,您读圣贤书三十年,当知何谓‘天命’。钱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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