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鏖战(3/3)
望着那面在烟尘中飘摇欲坠的“吴王”大旗,喉头嗬嗬作响,却再也发不出声。远处,钱铎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哭,被亲兵死死拖走。马绰倒在阶梯下方,胸口插着三支箭,却拼命抬头,望着望楼上那个血色身影,嘴唇翕动:“使君……好汉子……”高渭靠在断戟上,左眼被箭射瞎,右眼流着血泪,却仍咧嘴大笑:“值了……真值了……”鲍君福躺在尸堆里,右手还紧紧攥着半截断刀,刀尖指着赵怀安滚落的方向。七十骑,尽数战殁。望楼在燃烧。赵怀安被亲兵架起,左臂软垂,脸上沾满灰土与血,他死死盯着废墟中那抹刺目的红,忽然感到一阵彻骨寒意——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他忽然明白,自己赢了战场,却输掉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钱镠伏在地上,视野渐渐模糊。他听见山风呜咽,听见战马悲鸣,听见远处杭州百姓的哭声隐隐传来,像潮水退去后的余响。他想伸手,摸一摸怀里那枚铜符。可手臂已不听使唤。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最后看见的,是头顶那片天空。湛蓝,辽阔,澄澈如洗。没有刀光,没有血火,没有背叛与忠诚的撕扯。只有风,自由地吹过山岗。皋亭山巅,一只孤鹰掠过天际,羽翼划开云层,飞向南方。而在山下,保义军大营中,一名老兵默默拾起钱镠遗落的半截木杆,用粗布仔细擦去血污,揣进怀里。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只记得自己儿子说过:杭州人,骨头硬。同一时刻,钱塘江畔,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悄然离岸。船头立着个戴斗笠的少年,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怀中抱着一只青布包裹,里面是半块干粮,一方旧帕,还有一枚边缘磨损的铜符。船橹咿呀,载着最后一点微光,驶入浩渺烟波。江风浩荡,吹散了所有名字,却吹不散一种气息——那气息,叫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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