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点头:"镜灵要成道,需找与原主有七分相似的人,借她的皮,用她的魂。"他指向案上的镇纸,"这是你娘亲留下的,她说'若镜灵再现,以血为引,破其妖法'。"
白薇薇掀起衣袖,露出腕间的疤痕。她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镇纸上。镇纸突然泛起红光,映得整间屋子如同白昼。
镜中浮现出一幅画面:红衣女子跪在道士面前,哭着说:"求仙长放过阿生,是我害了他!"道士摇头:"镜灵已附你身,三日之后,血月当空,你必被反噬。除非......"女子突然抓住道士的袖子:"用我女儿的命换!"
"原来如此。"白薇薇的声音发颤,"我娘亲用我的命,换了她的魂。"
"不!"陈老爷突然大喊,"你娘亲是让你带着这面镜子离开,永远别回来!"
镜中画面突变。红衣女子抱着襁褓狂奔,身后追着青鳞巨蜥。她撞开陈府后园的枯井,将襁褓塞进密道,自己则转身迎向妖物。最后一刻,她将半块青铜镜塞进襁褓,口中念叨着:"阿薇,莫要信镜灵......"
"阿薇!"王生推开门,手中提着染血的佩剑,"张妈找到了,在枯井里......"
他的话被白薇薇打断。她站起身,怀中的青铜镜突然剧烈震颤。镜面映出城外的乱葬岗——半块青铜镜正在吸收月华,镜面上浮现出红衣女子的脸,眼角那颗朱砂痣,与她的一模一样。
"阿生,"她转头看向王生,眼中满是坚定,"我要去乱葬岗。"
"不行!"王生抓住她的手,"镜灵太厉害,我去!"
"你护着佩蓉。"白薇薇挣开他的手,"我娘亲用命换我活,我不能让她白死。"
她转身走向门口,发间的珠钗突然掉落。王生捡起珠钗,追上去时,只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乱葬岗的风裹着腐叶,吹得人睁不开眼。白薇薇站在半块青铜镜前,镜面映出她的脸,与红衣女子重叠。
"阿薇,你终于来了。"红衣女子的声音从镜中传来,"你娘亲骗了你。那夜不是妖物闯入,是我引狼入室。可你娘亲为了救你,替我挡下了雷火。现在,该你替她了。"
白薇薇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你错了。我娘亲用命换我活,不是让我替你成道,而是让我好好活着。"
她举起手中的青铜镜,镜面泛起蓝光。红衣女子尖叫着扑过来,却被镜光弹开。
"你以为我怕你?"红衣女子狞笑,"你身上的妖丹,是我三百年前种下的!"
白薇薇的腕间突然泛起灼痛。她摸向颈间的狐丹,发现原本温润的妖丹此刻变得滚烫,表面浮现出裂纹。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你在我出生时就在我体内种下妖丹,为的就是今日。"
红衣女子狂笑:"没错!等你妖丹成熟,我便能借你的身成道。到时候,这世间再无白薇薇,只有我!"
白薇薇望着镜中自己逐渐透明的身影,忽然想起王生的话:"这世间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她咬碎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溅在青铜镜上,镜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阿生,"她轻声道,"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
镜中红衣女子发出尖叫,被镜光刺穿额头。她的身体开始崩解,鳞片化作齑粉,骨角碎裂成尘。最终,只剩下一颗泛着黑光的妖丹,被白薇薇的妖丹吸入。
白薇薇瘫倒在地,怀中的青铜镜彻底碎裂。她望着天空渐亮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笑:"娘亲,我没让你失望。"
远处传来脚步声。王生提着灯笼跑过来,怀里抱着她的珠钗:"阿薇!"
白薇薇抬头,望着他焦急的脸,虚弱地笑了:"阿生,我是不是......很丑?"
"不丑。"王生将她抱进怀里,"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晨雾散尽,阳光穿透云层。两人并肩走出乱葬岗时,路边开着一丛野菊,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像两滴未干的泪。
而在更远处的城墙上,半块未被吸收的青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