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解器攻击无效!我们…我们有救了!!”
技术人员相拥而泣,伤员挣扎着站起,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冲垮了之前的绝望!只有董董。
她依旧瘫在指挥椅上,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看着屏幕上那道守护一切的恢弘屏障,看着被屏障牢牢守护的昆仑,看着太平洋上劫后余生的铁山和星璇…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却无法驱散她心底那冰冷的、不断扩大的空洞。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静室的画面上。
光芒散尽。
金子安安静地悬浮在生命维系光晕中,身体温热,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睡。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右眼深处,那点爆发出混沌光芒、驱动了这惊天动地交易的光点…此刻…彻底…熄灭了。
不是黯淡,不是虚弱,而是…如同燃尽的烛芯,失去了所有光芒。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毫无生机的…空洞。
连接他眉心的混沌星芒脐带…早已消失。
维系他存在的规则性残留波动…彻底…归于…平直的基线。
生命体征依旧微弱地维持着,但那具身体…仿佛只剩下了一个…被规则伟力强行维持运转的…精致躯壳。
那个在绝境中点燃星火、在众生意念中淬炼规则、最终以自身存在为代价换来这最终守护的…“意志”…消失了。
烙印温和的电子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肃穆,在寂静的基地中缓缓响起:
“金子安…意识光谱信号…归零…”
“规则性残留…波动…终止…”
“支付标的:‘存在’…确认…交割完成…”
“‘叹息之墙’…终极防御单元…构型稳定…能量回路…完整…”
“判定:金子安…作为独立意识体…确认…彻底…消散…”
“其存在根基…已完全转化为…‘叹息之墙’…核心规则架构…”
彻底…消散…
冰冷的宣判,如同最后的棺盖,合上了那点曾照亮绝望深渊的星火。
主控大厅内,山呼海啸的狂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光屏上那彻底熄灭的意识光点和平直的基线。巨大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的终结狠狠撕裂,化作无边的茫然和…巨大的悲伤。
“不…不可能…”眼镜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神空洞,“他刚刚…刚刚还…”
阿飞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口如同被挖空一块的剧痛。
星璇悬浮在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清澈的蓝眸中倒映着昆仑深处那冰冷的静室画面,一股深沉的悲恸弥漫开来。
铁山在废墟中猛地抬头,大地熔炉的光辉剧烈波动,他张了张嘴,想怒吼,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最终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哀嚎。
董董没有哭,没有喊。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光屏上金子安那张平静的、如同沉睡般的脸,以及…那只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只剩下冰冷死寂空洞的…右眼。
巨大的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超越了哭泣、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空洞与绝望。
他…用自己最后的存在…换来了这堵守护所有人的墙。
他…彻底消失了。
连那点冰冷的规则余烬…都不复存在。
“……为什么…”董董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只黯淡的右眼…一起…死去了。
基地内一片死寂的哀伤。只有烙印那冰冷的后续播报,如同最后的悼词:
“‘叹息之墙’…防御效能…全功率运行…”
“行星裂解器…二次攻击…蓄能中…预计突破冻结时间…07分22秒…”
“全球…清道夫集群…清剿进度…43%...星穹饕餮舰…持续作战中…”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被那堵冰冷的墙…和一个人的彻底消失…强行延后了十分钟。
……
冰冷的深空,噬星者巨舰。
腔体内,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光幕中那横亘在昆仑上空、散发着令它们逻辑核心都感到颤栗的守护伟力的…“叹息之墙”,以及…代表着“规则性残留”的…那彻底归于死寂的光谱信号。
“警报!‘湮灭之影’…信号…消失!”
“侦测到…未知…高维…守护规则…造物…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