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翻滚终于停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取代了之前的轰鸣与混乱。
应急灯闪烁着惨淡的红光,将舰桥内扭曲破碎的景象映照得如同地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焦糊味、臭氧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星舰似乎卡在了几根巨大无比的、断裂的金属巨柱之间,暂时停止了移动。
金子安挣扎着从一堆扭曲的金属碎片中爬起,混沌之力运转,驱散眩晕感。他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星璇。少女依旧昏迷,纯净的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似乎被保护得很好。他松了口气,混沌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董董在老铁金属身躯的保护下安然无恙,正焦急地检查着怀里同样昏迷的煤球。煤球小肚子圆滚滚的,鳞片黯淡无光,似乎吞噬了太多污染能量,陷入了自我保护性的深度沉眠。老铁庞大的泰坦殖装表面布满了深深的刮痕和凹陷,熔金般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破败的舰桥,金属身躯发出低沉的嗡鸣。
阿飞倒在远处一堆破碎的控制台残骸中,周身失控的风雷之力已经消失,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平稳,似乎那剧烈的撞击和董董最后注入的生命之力,阴差阳错地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污染,让他陷入了昏迷。
“眼镜!眼镜你怎么样?”董董的声音带着哭腔。
金子安循声望去,心头一沉。
角落的阴影里,眼镜瘫坐在一滩暗红的血泊中。他额头被豁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破碎的镜片不知所踪,露出镜片后一双因剧痛而紧闭、此刻缓缓睁开的眼睛。那眼睛……似乎有些不同?瞳孔深处,隐约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数据流般快速划过的淡蓝色光芒?
“咳咳……还……死不了……”眼镜的声音嘶哑虚弱,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鼻梁上架眼镜的位置,却摸了个空,只触到粘稠的鲜血和伤口。
“别动!”董董立刻跑过去,翠绿的生命之力小心翼翼地覆盖在眼镜额头的伤口上,暂时止住了流血。
就在这时,眼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刚才撞击的那块金属凸起。那似乎不是星舰本身的材料,而是一块嵌入断裂舱壁的、来自外部残骸的奇特金属板。金属板被他的鲜血浸染,血液正顺着上面蚀刻的、极其复杂精密的几何纹路缓缓流淌、渗入……
嗡!
那块染血的金属板突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淡蓝色光芒!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嗯?”眼镜猛地一愣,那双失去镜片遮挡、此刻显得异常清晰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金属板。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流动的、无法理解的冰冷数据流?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呼唤”感,从那块金属板深处传来?
“扫描……分析……”眼镜下意识地喃喃,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挣扎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颤抖地触摸向那块染血的金属板。
当他的指尖触及冰冷金属的瞬间——
嗡!
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带着冰冷逻辑与浩瀚信息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这股能量流没有破坏性,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修复”与“链接”感!他额头剧痛的伤口在这股能量流经过时,疼痛感竟然奇异地减轻了几分!同时,无数破碎的、无法理解的图像和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混乱的脑海——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机械城市;流淌着液态能量的复杂管道网络;冰冷、高效、如同精密钟表般运转的庞大意识体……
“呃!”眼镜闷哼一声,大脑如同被无数针扎般刺痛!他猛地缩回手,脸色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仿佛触碰到了某个失落世界的钥匙!
“眼镜?你没事吧?”董董担忧地看着他。
“没……没事……”眼镜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那块恢复暗淡的金属板,以及它后面那片深邃的、由无数巨型机械残骸构成的黑暗空间。“我……我好像发现……”
他的话被金子安冰冷的声音打断。
“都别动!”金子安混沌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舷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舰桥虽然暂时安静,但那股如同跗骨之蛆的、源自噬空巨兽的恐怖意志并未消失!它如同冰冷的潮水,依旧弥漫在整片残骸坟场!那两点巨大的幽绿光芒,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远处的黑暗中缓缓移动、搜寻!星舰的撞击和坠落,似乎暂时脱离了它的直接视线,但绝未脱离它的感知范围!
“它还在找我们。”金子安的声音低沉如冰,“星舰彻底完了。这里不能久留。阿飞昏迷,煤球沉睡,星璇虚弱。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舰体,利用这片残骸迷宫隐藏行踪!”
“离开?外面全是那怪物的气息!”董董小脸煞白。
“留在这里是等死!”金子安斩钉截铁,“老铁,破开逃生通道!董董,带上星璇和煤球!眼镜,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