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药材......他好像处理过成千上万次。
他记得每一种药材的特性,记得它们在火焰中的变化,记得什么时候该加大火力,什么时候该撤去灵力。
他甚至记得,凝血散其实有三种炼制手法,市面上流传的是最普通的一种,还有两种改良手法......
“表哥?”张丹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发什么呆呢,开始啊。”
周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玉盒。
第一个步骤是洗药。他把那几株凝血草放进玉盆里,倒入特制的清洗液。手指在水里轻轻搅动,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损伤药草的纤维,又能把表面的杂质完全去除。
然后是淬药。他把洗净的凝血草放在玉盘上,掌心泛起淡淡的灵力光芒,轻轻按在草叶上。灵力渗透进去,将草叶中的水分一点点逼出,同时保留住最精华的药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张天舟原本在旁边翻看那本《二阶丹师考核大全》,余光瞥见周立的动作,渐渐地把书放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走到周立身边:“你这手法......”
周立没停,继续下一步,提纯。
他拿起那株已经处理好的凝血草,直接放进了炼丹炉里。
炉火是早就升好的,温度控制得刚刚好。
那株药草在火焰中缓缓旋转,杂质被一点点焚烧殆尽,留下最纯净的药液。
这过程本来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
以前周立至少要尝试三四次才能成功,可今天......
太轻松了。
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丹炉之中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了如指掌,甚至能预判出药液在下一秒会往哪个方向流动。
“好了。”周立自然的打开炉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炉底躺着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颗粒均匀,色泽艳丽,正是纯度极高凝血散。
舅舅张天舟瞪大了眼睛,拿起玉勺舀了一点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这......”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小立,你......你什么时候......”
“怎么了爸?”张丹成也凑过来,“表哥炼得怎么样?”
“你自己看。”张天舟把玉勺递给他。
张丹成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他虽然水平不如父亲,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凝血散的品相......比他爸炼的还要好上一大截。
张丹成抬起头,眼神复杂,“表哥,你觉醒了神识?”
周立微微点点头,又摇摇头。
刚才炼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像是一个在丹道上浸淫了数十年的老手,每一个动作都是本能,根本不需要思考,浑然天成,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好像开窍了。”
“开窍?”舅舅张天舟眉头紧锁,“什么开窍能开成这样?你这水平......至少是二阶丹师才能有的熟练度。”
他围着周立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昨天你还磕磕绊绊的,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周立苦笑。
他总不能说,自己做了奇怪的梦,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吧?
“就是突然想通了。”他含糊其辞,“可能是神识觉醒的缘故,对灵力的控制精细了很多。”
舅舅张天舟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走出药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圆圈。
周立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
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非常重要的事!
可惜,越想抓住,流逝得越快。
走着走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大东杂货铺’!
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挂在招牌上,门口停着一辆大卡车,几个工人正在往下卸货。
周立认出来,那是一批二手炼丹炉,有些炉身上还带着锈迹。
他看着那些炼丹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好像他曾经在这里买过什么东西,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他想不起来。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他转身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父母正在吃饭。
“小立,今天怎么这么晚?”张兰从厨房端出一碗汤,“快,趁热喝,妈今天特意去买的灵骨,炖了三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