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重生之后,等若转世,前世的因果与这一世几乎断绝,他记得我是他的弟子,但那个记得,是知识,不是情感,就像知道自己过去有过一段岁月,那段岁月里有过这么一个人,仅此而已。”
“我与他,早在他转世的那一刻,师徒缘分就已经断了。”
“大晋那些老家伙知晓我无法被推衍的神通,因此测算他的时候,查不到我,虽未找到我的尸首,但也以为我已经彻底死透,才高枕无忧!”
说着又微微叹声道:
“我和他缘分是断了,但恩情没有还完。”
“他重生之后,我陪他去了一趟飞羽门的遗地,”洪天仇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说这件事,最终只是简略地说,“那里有从上界坠入的妖魔,困在飞羽门的遗迹里,我们把它收服了,这件事,算是了清了我对他的最后一份恩情。”
“从那以后,我和他,再无命数、情感上的瓜葛牵连。”
周立把这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把它和自己当年曾经拼凑过的那些线索对照了一遍。
他当年踏入异界,第一次探查秘境的经历就是在飞羽门里,那时候飞羽门早已覆灭万年,重新出世之后引得南番之地诸多修士前往寻找机缘,而他也为了搜寻筑基丹所需的药材而毅然前往。
后来飞羽门处发生惊天之战,震动整个南番之地,
当时的他还只是金丹修士,根本没有资格窥见那次大战的全貌,
而飞羽门覆灭之后,整个南番之地的格局也彻底被改写,打破了平衡,彻底陷入乱战。
飞羽门的覆灭一直是个未解开的谜。
如今,终于真相大白,明悟了多年前的谜团,
那位前任大晋国师皇甫邺,连同洪天仇、袁天苍一起平灭飞羽门,收服了困在那里的上界妖魔,这才有了后来赤龙谷被波及,其他宗门乱战,魔门长老入侵,南番之地由此陷入数十年的混乱,直到天府横空出世……
他坐在那块石台上,把这来龙去脉梳理了一遍,心里有一种极为奇异的感慨,说不上是叹惋还是别的什么。
绝世强者的随意一手,对这片土地上的无数凡人和修士来说,是灭顶级别的灾难。
“前辈,”周立思考片刻开口询问道,“飞羽门那里收服的上界妖魔,如今在哪里?
“不知道,”洪天仇说,“那是皇甫邺带走的,具体作什么用不得而知。”
周立点了点头,在心里把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又问了一个他更想问的:
“魔煞海里的天魔...是不是真的存在?它真能复生吗?”
“和当年飞羽门的魔物又有什么关联?”
“令师...皇甫邺去往那里,是不是与那天魔有关?”
他曾经听仙遗族的凰仙儿说过,此女此次出世,就是想要联结各方势力,稳固天下局势,不让那天魔复生。
洪天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微露讶异之色,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师尊当年去往魔煞海,确实找到了天魔残躯,但他当年怎么处理的,我也不清楚了,又是怎么找到南番之地的魔物,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不过依照师尊当年的脾性,凡是做什么都会留一手,就算出手消除也不会彻底。”
“但,”他的语气在这里极细微地沉了一下,“他如今重生,既以覆灭大晋为目标,而大晋的三大远古世家底蕴深不可测,以他一人之力绝无成功的可能,而他又在魔煞海深处现身,先前还将南番之地的两个魔物收服...”
“以皇甫邺的谋算,恐怕天魔会成为他复仇的底牌之一。”
“至于到底是什么谋划...”他重新把视线收回,落向远处天府城的灯火,语气变得彻底的平淡,淡到近乎没有任何情绪,“那就不清楚了!”
“我和他,早已两清。”
“他的谋划,也与我无关。”
石台上安静了一阵,天府城的喧嚣声在远处滚动,像一阵永不停歇的潮水,与这里的寂静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洪天仇这番话信息太密,周立还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同时也在猜测其最终的手段。
那皇甫邺找到王铭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要借助王铭的命数来补全其‘天演法’的破绽,对抗那‘仙页残经’,
在魔煞海没有对王铭动手,肯定是因为时机还未成熟,若是对大晋动手在即,此人还会来到天府找王铭的。
到时候不管天府愿不愿意,都会卷入到里面去。
而那天魔...很有可能是覆灭大晋的重要手段,至于怎么使用,以周立如今的眼界也难以想得清楚。
“你们聊完了吗?”
“我要回去修炼了。”
旁边的王铭忽然又说了一句话,语气淡漠,似乎完全不在意皇甫邺的谋划。
洪天仇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欣赏,也不是惋惜,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