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忽略了孩子的模仿力和……创造力。
自从目睹娘亲摆弄那些会发光的线条后,昭儿和曦儿就对“阵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云渺弃之不用的那些基础阵图玉简,成了他俩的新玩具。
这日,云渺正在新开辟的药圃里,小心翼翼地培育几株从落霞屿深处挖来的、脾气暴躁的毒草,萧绝去了仙庭述职,清虚师祖照例在某个角落与他的龙靴仙兰进行“深度交流”。整个战神府新址,处于一种难得的、暴风雨前的宁静之中。
昭儿和曦儿蹲在府邸后方那片怪石林立、仙植丛生的空地上。昭儿小手挥动,引动微弱的造化之力,在地上勾勒出扭曲但依稀可辨的困阵符文。曦儿则兴奋地在一旁“添砖加瓦”,将她那带着各种奇异效果的毒功气息,像涂抹颜料一样,混杂着注入阵纹的关键节点。
一个用的是生机造化,一个注入的是死寂毒素。两种截然相反、本该相互冲突的力量,在孩童无意识的、近乎本能的操控下,竟达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莫名和谐的平衡。他们并非照搬玉简上的图谱,而是凭着直觉,这里加个圈,那里多画一道弯,将好几个基础困阵、迷阵的图案打碎、拼接、再创作。
“哥哥,好看!”曦儿指着地上那散发着斑斓微光、结构如同抽象派涂鸦的复杂图案,拍手笑道。
昭儿点了点头,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他觉得这“图案”比玉简上那些规整的线条有意思多了。
当最后一笔由曦儿的“七彩迷幻毒息”勾勒完成后,整个“阵法”猛地一震,散发出一圈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波动,随即光芒内敛,看似恢复了平静,只有地面那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扭曲线条,证明着它的存在。
兄妹俩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手拉着手跑去别处玩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由造化与剧毒之力强行糅合、结构清奇的“复合阵法”,其影响范围,正随着能量的自行汲取与扩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第一个中招的是前来送本月份例的仙庭物资官。他驾着云车,按照新坐标飞抵落霞屿上空,正准备降落,忽然觉得下方云雾翻涌,视线模糊,无论他如何催动云车,都像是在原地打转,怎么也找不到战神府的入口。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的仙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还隐隐闻到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熏得他头晕眼花。
“怪、怪哉!这落霞屿何时有了天然迷障?”物资官不敢擅闯,只得灰溜溜地回去上报。
紧接着,是附近一个小宗门“流云宗”的弟子。他们平日会来落霞屿边缘采集一些特有的炼器石材。今日,几名弟子如同往常一样进入石林区域,却很快失去了方向。脚下明明是熟悉的路径,却走来走去又回到原点。有人试图御剑飞行冲出这片区域,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下来。更可怕的是,有人开始产生幻觉,对着石头傻笑,有人则感觉皮肤发痒,出现红斑……
恐慌开始蔓延。
“长老!不好了!落霞屿出现未知凶阵,进去的弟子都失联了!”
流云宗长老闻讯赶来,试图以力破阵,结果一道仙法轰出,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引动了阵法反击,一股灰绿色的毒雾弥漫开来,逼得他连连后退,脸色难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落霞屿突现诡异大阵,困住了流云宗数十名弟子,连长老都束手无策!传言越来越夸张,说是战神府招惹了不得了的存在,被布下绝杀大阵云云。
当萧绝从仙庭赶回,看到的就是自家府邸外围,被一群流云宗的人团团围住,个个义愤填膺,而府内,云渺还一脸茫然地在药圃里伺候她的毒草,对门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云渺!这是怎么回事?”萧绝指着外面,“流云宗的人说我们布阵困住了他们的弟子!”
云渺一脸无辜:“布阵?我早就放弃了!我哪有那本事困住一个宗门的人?”
就在这时,昭儿和曦儿手拉手从后院跑过来,曦儿献宝似的指着后方:“爹爹,娘亲,画画!我和哥哥画的,好看!”
云渺和萧绝顺着她指的方向,感受到那片区域传来的诡异能量波动,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两人赶到后院石林,看着地上那覆盖了方圆数里、结构狂放不羁、散发着造化与毒素混合气息的“抽象派阵法”,再看看石林外围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时而傻笑时而挠痒的流云宗弟子,瞬间明白了。
“是……他俩布的?”萧绝的声音有些干涩。
云渺扶住额头,感觉一阵眩晕:“恐怕……是的。”
清虚师祖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那阵法,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