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了一般。
吓人? 不要? 别人?
这几个字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心里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憋闷、甚至还有一丝……委屈?(他绝不承认)猛地涌了上来,冲得他心口发堵,喉咙发紧。
他为了他们,抵押战神印,背负巨债,甚至放下身段来做这种蠢事……结果,在她眼里是阴谋,在孩子眼里是吓人的“别人”?
他图什么?!
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混合着原本就有的怒火和不甘,瞬间冲垮了他那点可怜的、刚学来的“求和”技巧。
他猛地收回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可怕。那盒精致的灵果玩具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冰冷地扫过云渺和阿澈,“是本王多此一举!”
“既然你们不需要,那便继续‘荣幸’地还债吧!”
说完,他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冷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那背影,竟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狼狈和落寞?
殿外那群捧着礼物的仙娥仙官面面相觑,赶紧抬着东西,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仙乐也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地撤了。
偏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只留下地上那盒摔坏的灵果玩具,以及目瞪口呆的云渺和吓得更往她怀里缩的阿澈。
云渺看着萧绝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就……走了?不是阴谋?好像……真的只是来送东西,然后被她和儿子联手气跑了?
她低头看看怀里吓坏的儿子,又想想萧绝刚才那副像是受了巨大打击、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警惕慢慢变成了……荒谬和一丝极其微妙的……负罪感?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战神,刚才好像……真的试图在讨好他们?虽然方式笨拙得可笑。
而且,最后离开时那样子,怎么有点像……求偶失败被嫌弃的大型犬科动物?
这个念头一出,云渺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呸呸呸!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甩甩头,赶紧把这种危险的想法扔掉。
但目光瞥见地上那盒摔出来的、灵气四溢的顶级灵果,又有点心疼。
“败家子啊……不要可以给我啊,摔了多浪费……”她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怀里的阿澈也小声说:“娘亲……果子好像很好吃……”
云渺:“……” 最终,贫瘠的道德感没能战胜吃货的本能和不想浪费的原则。
她做贼似的飞快扫视四周,确认萧绝真的走了,监控仙印也没什么异常反应(可能也被刚才那出搞懵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把地上那盒灵果玩具捡了回来。
“咳……儿子,咱们这是避免浪费,珍惜资源,知道吗?”她一本正经地教育阿澈,然后迅速挑出一个最大最红的灵果塞进儿子手里,自己也拿了一个啃起来。
“嗯!真甜!”阿澈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瞬间忘了刚才的害怕。
云渺啃着灵果,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萧绝这突如其来的“求和”,虽然失败得惨烈,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起了层层涟漪。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仙网上那些关于“逼宫认亲”的离谱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这个念头让她心惊肉跳。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管萧绝是什么目的,这里都太危险了!必须尽快想办法还清债务(或者找到赖账的办法),然后带着儿子远走高飞!
她看了一眼殿门上那个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但似乎光芒更黯淡了几分的“咸鱼印”,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打工!努力打工(并寻找机会)!
而此刻,怒气冲冲回到主殿的萧绝,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玉案。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他将所有仙官侍从都轰了出去,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云渺警惕的眼神、阿澈害怕的样子、以及那句“别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夹杂着愤怒、挫败、酸涩和失落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军师明明说……
就在他烦躁得几乎要爆炸时,他麾下那名心腹仙将,又颤颤巍巍地捧着一枚新的玉符走了进来,脸色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