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蔚!”任平生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牢房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想想你的家人!想想出了这个门,钟浩会不会让你活!想想裘老大平时怎么对兄弟的!你他妈现在说了,我们对得起谁?!对得起外面可能已经被他们弄死了的小白脸吗?!”
“家人”二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欧阳蔚心上。钟浩的手段他太清楚了,灭口是常规操作。而裘振南,虽然手段狠辣,但对真正替他做事的人,确实从不亏待,甚至称得上护短。更重要的是,任平生的话提醒了他——即使说了,钟浩就会放过他吗?大概率是不会的。反而坚守秘密,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像任平生刚才分析的,钟浩急了,他们才有价值!
巨大的矛盾和恐惧瞬间撕扯着欧阳蔚。一边是即刻的眼球被刺穿的威胁,一边是家人安危和渺茫未来的权衡。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招供,硬生生被吞了回去,化作一声极度痛苦的、压抑的呜咽。他猛地闭上眼睛,身体缩成一团,不再看那逼近的冰锥,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陈医生的动作停住了。他看了看崩溃的欧阳蔚,又转头看向眼神冰冷的任平生,脸上那伪装的温和终于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很好。”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冰锥。“看来温和的沟通方式,对各位的效果有限。”
他拿出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冰锥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然后对手下挥了挥手。
两名黑衣人上前,这一次,他们没有拖拽,而是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将瘫软的欧阳蔚从地上架了起来。
“既然欧阳先生需要更多时间‘计算’,那我们换个更安静的地方,帮你集中精神。”陈医生淡淡道。
“放开他!狗杂种!冲我来!”肥波忍着胳膊上残留的诡异痛楚,嘶声吼道,试图挣扎起来,却被另一名黑衣人轻易踩住小腿,动弹不得。
任平生没有动,也没有喊,只是看着欧阳蔚被架出去。欧阳蔚经过他身边时,眼睛睁开一条缝,里面充满了绝望、哀求,还有一丝被任平生强行唤起的、微弱的挣扎。
铁门再次关上。
牢房里只剩下任平生和肥波,以及地上那只拖鞋,和欧阳蔚留下的恐惧气息。
肥波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地瞪着门:“妈的……妈的……”
任平生缓缓靠墙坐下,闭上眼睛。外面的走廊里,隐约传来欧阳蔚被捂住嘴后发出的、沉闷而绝望的呜咽,持续了很久,然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死一般的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