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是否真的会兑现?即便兑现了,他们背着彻底出卖旧主的千古骂名,将来如何在世上立足?裘振南万一有绝地翻盘的那一天……更何况,这种毫无保留的、主动的背叛,触及了他们混迹江湖多年赖以生存的最后那条底线。贪生怕死是本能,但落井下石、赶尽杀绝,那是畜生行径。
想通这一切,欧阳蔚深吸了一口冰冷且污浊的空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心脏,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扭曲的笑容,对钟浩说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哑:“钟先生,您看……我们确实是想配合,但……南哥做事向来谨慎,核心的东西,真的轮不到我们接触。我们……无能为力。”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沉默。
钟浩的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在四人脸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抽搐、躲闪或犹豫。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但周遭的空气却仿佛被抽干,降到了绝对零度。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稳,却带着一种终审判决般的、无可转圜的冷硬,“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他没有再说任何威胁的话语,没有恼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冰冷刺骨,仿佛已将他们所有的未来都彻底冻结、封存。
然后,他转过身,迈着和来时一样沉稳、精确、冷酷的步伐,走出了牢房。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带着最终判决般的巨响,重重关上!
将那令人绝望的死寂、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意、以及那仿佛已被宣判的命运,再次彻底地、无情地锁死在了这间小小的、污浊的混凝土囚笼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