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道一道地刻。
她刻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听她轻声说着刻这些符文的用意。
“这一道,是护佑族人平安的;这一道,是镇压邪祟入侵的;这一道,是我为你刻的,保佑你每次出去历练,都能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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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无尘记得她的笑容,记得她眼中的温柔,记得她刻完最后一道符文后,转身看着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爱,有不舍,有期盼,也有…。
她早已预感到什么。
“是我对不起海王族,对不起阿瑶。”
梦无尘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瑶,那个他爱了一生的姑娘。
“当年若不是我轻信兄弟之言,被魔气侵染,她不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海王族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
梦无尘的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自责。
那自责太浓太重,压得他这万年来,每一刻都在煎熬。
“我欠她的,永远还不清。我欠海王族的,也永远还不清。”
梦无尘抬起头,看向季水田,目光里带着某种决绝。
“可我还想,再还一点。”
“接下来苍兰界必有大乱,三大乘不会放过东海,天盟也会步步紧逼。你今日杀了天盟近十位化神修士,这笔账,他们必然算在东海头上。用不了多久,天盟的大队人马就会来东海报复,甚至可能有炼虚强者亲自出手。”
梦无尘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得如同立誓。
“我以我仅剩的神魂本源起誓,必保东海一族周全。”
“拼着这半缕残魂彻底消散,拼着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
“不必。”
季水田打断了他。
梦无尘一愣。
“我说了,我东海一族,不靠天,不靠地,更不靠什么陌生人的庇护。”
季水田的声音平静,可那平静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想带我去见一个人?说他有能力护下东海?”
“不必了。”
“万年前,先祖能以全族之力封印大乘魔魇;今日,我季水田就能以一己之力,守住这片东海。”
“天盟要来,我杀便是;三大乘要犯,我便领着全族,战到最后一人。”
“东海的风浪,我季水田扛得住。东海的安危,我自己来守。”
水田顿了顿,目光直视梦无尘。
“要见人,你自己去见。我与那人素未谋面,凭什么信他?凭什么把族人的性命,交到一个陌生人手上?”
“我季水田,只信自己,只信手中剑,只信身后那些愿意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族人。”
话音落,水田不再看梦无尘一眼。
水田转身,提着长剑,大步朝着通道外走去。
那背影挺拔如松,倔强如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带着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硬气与桀骜。
剑身上残留的血迹,被他随手一甩,尽数落在地上,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嗒——”
一滴血落在白玉石砖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嗒——”
又一滴。
梦无尘站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愣了许久。
他想起万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背对着他,大步离去。
那个人也是这样倔强,也是这样骄傲,也是这样宁愿自己扛起一切,也不肯接受他的庇护。
“阿瑶……”
他喃喃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那背影早已消失在通道尽头,只剩空荡荡的回廊,和满地的血迹。
梦无尘又站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释然,有愧疚,有不舍,也有…
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
那个孩子,真的很像她。
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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