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魇的身形时而凝实，时而虚幻，明明只是一缕虚魂，散发出的威压，却比外面任何一头炼虚天魔都要恐怖。
在他身后，那具千丈高的六臂三头魔躯，已经凝实了七成。
三颗头颅，一颗狞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森的獠牙。
一颗哭泣，眼眶里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黑色的血。
一颗愤怒，双目圆睁，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六条手臂各掐法诀，每一条手臂上都缠绕着不同属性的魔气——杀戮、绝望、贪婪、恐惧、疯狂、毁灭。
每一次战场上传来修士的惨叫、妖兽的嘶吼，魔躯上就会多一道血色纹路，气息就会强盛一分。
“你来了。”
魔魇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瞳孔落在杨灵身上，瞳孔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
魔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四百年前，你在归墟之眼里，像只丧家之犬一样逃出去；四百年后，你竟然敢主动踏入我的主场。杨灵，你比我想象中，要有胆量得多。”
杨灵握紧了手中的幻海梦魂枪，枪身感受到他的战意，微微震颤，莹白的光芒亮了几分。
枪尖直指魔魇，冷声道。
“少废话。四百年前我能杀你一次，今天，我就能杀你第二次。”
“杀我？”
魔魇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癫狂，笑得整个空间都在震颤，魔气云海翻涌不息。
“小子，你不会真以为，四百年前你能反杀我，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吧？”
他笑声骤止，死死盯着杨灵，猩红的瞳孔里满是讥诮。
“若不是他们三个怕我彻底破封，提前抽走了我九成的力量，就凭你一个金丹期的小娃娃，连我的魔气都扛不住一息，还敢谈反杀？
你知不知道，当年你那一剑刺入我核心的时候，我有多想笑？就像一只蚂蚁爬到大象身上，以为自己能踩死大象。”
他缓步朝着杨灵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魔气云海就会翻涌一分，炼虚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咔咔作响，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魔魇的目光落在杨灵丹田上，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贪婪，那贪婪里带着病态的渴望。
“你在想，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废话，而不是直接动手。很简单，我看上你身上的宝贝了——十二符咒。”
魔魇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熟稔，那语气不像是在看敌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八大恶魔之首的圣主，以自身本源铸就的先天至宝，没想到竟然落在了你这个界外小子手里。我在这符咒上，闻到了熟悉的、属于我们同类的味道。魔气同源，大道同根。恶魔也好，魔族也罢，本就是一路人啊。”
杨灵眼神一凛。
他果然知道十二符咒的来历！
不对，我是“告诉”他的。
梦道读取人记忆的手段，果然高明。
魔魇看着他警惕的模样，笑得更甚。
“小子，你以为三大乘是真的想杀你吗？他们只是想把你养肥了，再夺舍你的身体，掌控这十二符咒。可他们三个，一身浩然道骨，修的是正统仙道，根本容不下符咒里的恶魔本源。就算夺了你的身体，也驾驭不了这套至宝，反而会被符咒反噬，形神俱灭。”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里的蛊惑力更浓，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直往杨灵识海里钻。
“但我可以。我的本源，本就是魔，与恶魔同根同源。投靠我，认我为主。
我帮你解开十二符咒的全部封印，教你怎么融合本源，让你在百年之内，踏入合道境，甚至大乘境！
到时候，别说三大乘，就是整个苍兰界，都是你我的囊中之物。总比你现在，像只老鼠一样，被他们追得东躲西藏，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要好得多吧？”
魔魇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世间九成九的修士，瞬间倒戈。
可杨灵闻言，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带着怜悯。
“说了这么多，你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
杨灵抬眼望向魔魇身后那具越来越凝实的魔躯，眼底满是冷冽。
“战场每多死一个人，你的魔躯就多凝实一分。你跟我扯这么多，不过是想等魔躯彻底成型，再一举杀了我，连人带符咒，一口吞下，对吧？”
被说中心思，但魔魇脸上的笑意，仍然不变。
“被我说中了？”
杨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刚才说，四百年前三大乘抽走了你九成的力量，所以你只剩一缕虚魂，被困在这梦境里养伤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