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气息感觉有点熟悉…这剑冢的剑意太过纯粹,会不断侵蚀封印,唤醒里面藏着的东西。”
他顿了顿。
“不要强行吸纳剑意。循序渐进,以你的剑心引导,而非硬吞。记住,你是剑的主人,不是剑的奴仆。”
“弟子……明白。”
陆辛在识海中艰难应下。
他收敛心神,放缓了感悟的节奏。不再贪多求快,不再急于吸纳那些涌来的剑意,而是以剑心为筛,一点一点筛选、过滤、吸收。
果然。
随着心神平稳,那枚封印渐渐沉寂下去,再无异动。
可方才那一瞬的凶险,却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玄铁戒中。
杨灵的神魂悄然探出。
他没有再关注陆辛——这孩子已经学会了如何与封印共处,暂时无需担忧。
他的目光,落在剑冢更深处。
神念如清风般铺展开来,顺着剑意云海的脉络,无声流淌。
所过之处,整个剑冢的布局、阵纹、剑意源流,尽数映入他的识海。
越看,杨灵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这数十万柄残剑,根本不是随意插放的。
每一柄剑的位置,都精确到寸。
每一柄剑的朝向,都暗合某种玄妙的规律;每一柄剑的剑意流向,都沿着特定的轨迹,汇向同一个方向。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道横贯天地、锁连剑冢山的剑道大阵!
这是一套完整的阵纹。
以数十万柄古剑为阵眼,以万千剑意为阵力,以整座剑谷为阵基——这道大阵的规模,堪称他生平仅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剑阵级别,根本不是剑冢山十三位太上能布置出来的。
每一道剑意都带着上古岁月的厚重感,仿佛来自遥远的、早已失落的时代。
它们的主人生前,至少是炼虚巅峰,甚至可能有合道境的剑道大能。
无数道剑意交织相融,硬生生在这剑冢之中,凝出了一条完整的剑道大道分支!
这条大道分支浩瀚、圆满、直指剑道本源,比他之前在密林中窥见的道则,要深厚百倍不止。
“原来如此。”
杨灵喃喃自语。
难怪剑冢山能在流洲屹立万年不倒。坐拥这样一座剑冢,相当于坐拥一条完整的剑道大道。
只要剑心纯粹,便能从中借取大道之力,突破境界。
这等底蕴,绝不是几个刚破境的炼虚修士能造就的,甚至不是寻常大乘修士能布下的。
这剑冢,恐怕是上古某个剑道大能留下的遗泽。
而那十三位太上,不过是借了这遗泽的光,才在天地升格时侥幸破入炼虚。
若没有这座剑冢,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触摸到炼虚的门槛。
更让杨灵惊喜的是——
这座上古大阵,不仅能滋养剑道,更能隔绝一切外界推演。
大阵之内,天机混乱,大道遮蔽。
哪怕是三大乘那等半步大神通境修士,也根本无法推演到阵内的情况。
难怪他入山这么久,三大乘的追捕神念从未寻到过他的踪迹。
这里,竟是全苍兰界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注杨灵还不知道,天地的天机已经混乱到大乘智道修士也无法推演)
他正沉吟间,忽然感知到——
陆辛睁开了眼。
陆辛结束了第一轮修炼,缓缓起身。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正打算换一处剑意更浓郁的崖壁继续参悟。
可当他转过身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身前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袍角磨出了毛边,袖口打着补丁。
头发花白稀疏,随意挽了个道髻,用一根枯木簪子别着。
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眼窝深陷,目光却清澈得如同山间溪水。
他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杖,杖头嵌着一小块剑尖碎片,看起来就像个山野间守林的普通老人。
可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
与周遭的剑意云海彻底融为一体。
没有半分气息外泄,甚至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
可陆辛却从这看似普通的身影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玄崖师尊还要浩瀚百倍、深不见底的威压。
那威压隐而不发,却如万丈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炼虚境!
陆辛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剑冢山闭关的太上长老!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袍,对着老者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致:
“弟子陆辛,见过太上长老。”
老者微微点头。
浑浊的目光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