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光未亮,悬剑峰的院落中已有一道身影盘坐于青石之上。
陆辛周身灵力流转如江河奔涌,气息层层攀升,终于在某一刻,体内传来一声轻响——那是枷锁碎裂的声音。
炼气十三重极境。
这是流洲修士或者是现在修士早已遗忘的境界。
寻常炼气十重便急于筑基,殊不知肉身、灵力、神魂三者若不能同圆,终是根基有缺。
唯有修至此境,三者圆融无碍,剩下的,只有凝练剑心一途。
这半年里,陆辛按着杨灵的指引,以撼岳炼体诀打磨肉身,每一寸筋骨都经过千锤百炼。
以破锋九式淬炼剑法,每日挥剑不下万次,直到那柄枯剑与他心意相通。
玄崖送来的天材地宝尽数化为己用,没有半分虚浮。
如今的陆辛,哪怕不动用杨灵留下的傀儡,仅凭自身实力,也足以硬撼筑基修士。
戒中传来杨灵慵懒的声音。
“不错,这根基打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扎实三分。那些急着筑基的蠢材,日后卡在金丹瓶颈时,才会明白你今日的选择有多明智。”
陆辛睁开眼,眸底有一缕剑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换上悬剑峰亲传弟子的道袍,将那柄锈迹斑斑的枯剑握在手中,推门而出。
剑窟大比的报名台设在主峰演武场,此时已是人山人海。
内门弟子、核心弟子摩肩接踵,最低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更有不少筑基中期、后期的弟子昂然而立。
人群最前方,几位筑基大圆满的核心弟子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如渊似岳,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陆辛踏入演武场的瞬间,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那就是玄崖长老的亲传弟子?听说在炼气境耗了一年半,放着筑基的机缘不用,简直荒谬。”
“我听外门的人说,他当初入门时不过炼气七重,如今一年半过去,撑死也就炼气十重吧?这等修为也敢来剑窟大比?第一轮就得被打下来。”
“噤声!人家好歹是核心弟子,玄崖长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却在陆辛走近时自动分开一条路。
他面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那些议论不过是山间微风,拂过便拂过。
报名台前,负责登记的执事抬眼看向他,本想例行公事地问一句修为,却在感应到陆辛身上气息的瞬间,瞳孔骤缩,手里的笔都顿住了。
“你……你这是……”
“悬剑峰,陆辛,炼气十三重,报名参赛。”
陆辛的声音平静如水。
执事愣了三息,才回过神来,提笔登记,可那笔尖却在纸上颤抖着,怎么也写不工整。
炼气十三重!
他在剑冢山任职两百年,只听说过古时期有此境界,却从未亲眼见过!
周围听到这句话的弟子,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化为惊愕与不可置信。
“炼气十三重?怎么可能!”
“骗人的吧?炼气境最高不就是十重吗?”
“我听我师尊提过,古时期确实有炼气极境的说法,但那只是传说……”
震惊过后,更多的还是不屑。
炼气终究是炼气,哪怕到了十三重,在筑基遍地的剑窟大比里,依旧是垫底的存在。
境界的鸿沟,岂是区区几重小境界能跨越的?
碍于陆辛核心弟子的身份,没人敢当面说半句不敬的话,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客气的笑意,拱手问好。
可待他转身离去,人群里立刻响起了压得极低的议论声。
“炼气十三重又如何?花架子罢了,真打起来,我一剑就能把他劈下擂台。”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知道自己筑基无望,干脆在炼气境死磕,博个噱头罢了。”
“玄崖长老真是瞎了眼,那么多资源砸下去,竟养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这些话顺着风传入陆辛耳中,他却面不改色,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听见。
戒中,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必在意这些蝼蚁的聒噪。等你站上擂台,一剑斩了他们的骄傲,他们自然会闭嘴。修仙界从来如此,实力才是堵住悠悠众口的唯一法门。”
“弟子明白。”
陆辛在识海中应道,指尖微微收紧了手中的枯剑。
他不需要争辩,只需要等待。
剑窟大比的赛程排得极快,报名次日,第一轮比试正式开启。
演武场上搭起了十座擂台,每座擂台四周都围满了观战的弟子。
主持第一轮比试的是戒律峰的一位金丹长老,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