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鳞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那声音像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它动了。
没有动用半分妖力。
仅仅是肉身带起的劲风,尾尖随意一扫。
就如一根钢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抽向陆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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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辛瞳孔骤缩。
一年间挥剑数万次练出的本能,让他在瞬息间横剑格挡,同时脚下踏破锋九剑的步法,侧身疾闪。
可没用。
实力的差距太大,大到任何技巧都成了笑话。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撞在剑身上,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十丈外的骨山上。
“轰”的一声,枯骨四溅。
陆辛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骨。
“啧。”
赤鳞蛟发出了类似人类咂舌的声音。
它本以为这小家伙能扛住它的威压,多少有点本事。
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
太弱了。
弱到让它有些扫兴。
它又动了。
这一次,它用爪尖轻轻一挑。
陆辛手中的枯剑脱手飞出,“噗”地插进远处的石壁,剑身嗡嗡颤鸣。
少年赤手空拳扑过去想夺回剑。
它又一尾巴将他扫飞。
它用妖气卷起碎石,如暴雨般砸向陆辛。
少年狼狈地躲闪,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鲜血染透了半身衣袍。
它甚至故意放慢动作,看着少年拼尽全力运转灵力,使出那两式它从未见过的剑招。
第一剑,断流。
剑气如匹练,斩向它的脖颈。
它连躲都没躲。剑气打在鳞甲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第二剑,摧城。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猛,剑势如攻城锤,直撞它的心口。
它依旧没躲。
剑气溃散如烟。
赤鳞蛟低头看着自己鳞甲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这是什么剑诀?
品阶不高,金丹法诀左右,剑路刚猛直接,倒也算得上精纯。
可那剑意……那剑意不对。
创此剑诀之人,修的应是杀伐之道,剑出必见血、必取命。
可这少年的剑里,没有杀意。
有趣。
太有趣了。
它决定再玩一会儿。
于是,猫捉老鼠的游戏继续。
每一次出手,陆辛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有好几次,赤鳞蛟的爪尖已经触到他的心口,锋利的指甲刺破皮肤,抵在肋骨上。
它的妖气已经侵入他的经脉,沿着血管蔓延,眼看就要震碎他的五脏六腑。
可那股杀力,总在最后一刻,莫名卸去九成九。
只余下一点皮肉伤。
每一次都这样。
陆辛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是自己拼死躲过了致命一击,是求生的意志撑住了他。
他不知道。
每一次他濒临死亡的瞬间,都有一缕细如尘埃的炼墟神念,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前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极薄,薄到连金丹后期的赤鳞蛟都察觉不出。
却在每一次致命一击落下的瞬间,精准地卸去杀力,护住他的心脉与神魂。
戒中。
杨灵的神念冷然锁定着赤鳞蛟。
他没有出手干预这场戏耍。
他知道陆辛需要这场磨砺——这少年被封印压制了十六年,从未真正与强敌搏杀过。
今日这一战,哪怕被碾压、被戏弄、被逼到绝境,也是他剑道上必经的一关。
而他也不会让陆辛死。
每一次赤鳞蛟要下死手的瞬间,他便出手,精准卸力,护住心脉。
他的神念,早已将赤鳞蛟身上的每一缕气息摸得通透。
这头蛟兽身上,有一道极淡、却极其精纯的印记。
那印记烙在它的妖丹深处,手法极其隐蔽,若非炼虚境的神念细致入微地探查,绝难察觉。
是化神修士的印记。
这头赤鳞蛟,绝非野生妖兽。
它是有人豢养的。
而这场戏耍,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陆辛浑身是伤,瘫倒在骨堆里。
他的灵力早已耗尽,经脉枯竭如干涸的河床。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三十处,最深的一道在左肋,隐约可见白骨。
血染透了整件衣袍,又干涸成黑褐色,黏在皮肤上,像一层厚重的壳。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