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功河水不深,多处可涉渡。待象兵冲乱其阵脚,我大军随后掩杀,必能一举破敌!华富里城内守军亦将出城夹击,夏人首尾不能相顾,焉有不败之理?”。
他计划看似周密,也深知这是暹罗最后的机会。
若能在野战中击败甚至重创这支恐怖的夏军禁卫军,不仅能挽回颓势,更能极大提振国人士气,甚至可能扭转整个战局。
至于失败……他没有去想,也不敢去想。
七月二十一,夜。
决战前夜,双方大营都弥漫着紧张到极致的气氛。
夏军营中灯火管制,一片黑暗肃杀,只有巡逻队轻微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
暹罗军营中,则是人喊象嘶,进行着最后的动员和准备。
披耶·西沙越亲自巡视各营,鼓舞士气,直到深夜才返回大帐。
子时过后,万籁俱寂。只有湄南河的流水声和远方丛林中野兽的偶尔嘶鸣。
吴世嘉并未入睡,他站在指挥所外的高地上,遥望南岸那片灯火依稀的敌营,以及更后方黑黢黢的“象林”轮廓。
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大象的臊味。
“将军,各营已准备就绪。炮兵观测哨报告,敌营似有异动,灯火比平日为多,且有持续象鸣”,参谋低声汇报。
“知道了”,吴世嘉应了一声,眼中毫无睡意,“传令各营,加强警戒,前沿哨位加倍,若敌提前发动,按预案应对”。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麾下将士的执行力。
披耶·西沙越想玩黎明突袭,殊不知,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他将战象视为决胜筹码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就在这时,南岸暹罗军营中,突然响起了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
紧接着,是战象高亢的嘶鸣和沉重的踏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最终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闷雷,滚滚而来!
“敌袭——!象兵过河了!”
夏军前沿哨位凄厉的警报声划破黎明!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北岸夏军阵地后方,三发红色的信号弹尖啸着升上天空,炸开醒目的光团!
整个夏军大营,如同沉睡的巨兽,瞬间苏醒!但没有慌乱,没有喧哗,只有军官们低沉有力的命令声和士兵们迅速进入阵位的脚步声。
吴世嘉放下望远镜,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来了,传令:炮兵,按第一预案,目标‘象林’及涉渡区域,燃烧弹、开花弹,五发急促射,放!”。
“各机枪阵地,瞄准河滩,待敌进入射界,自由开火!”
“步兵,坚守阵地,准备反象器材!”。
“让披耶·西沙越看看,他倚仗的‘战争之神’,是如何在新时代的火力面前,化为齑粉的”。
黎明的薄雾被湄南河的水汽浸染得格外浓重,但此刻,这雾气却被一种更加狂暴的力量搅动、撕裂!
夜功河南岸,“象林”的边缘,数以百计的庞大黑影破开晨雾,迈着令大地震颤的步伐,冲向河道!
那是披耶·西沙越寄予厚望的四百余头战象!
每头象背上都搭载着木制塔楼,内藏弓箭手或火枪手,象身披挂着浸油的藤甲和镶嵌的铁片,长长的象牙上甚至绑着锋利的金属刃具。
象奴趴在象颈后,声嘶力竭地呼喝着,驱赶着这些巨兽涉入及胸深的河水,向北岸夏军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紧随象群之后,是如同潮水般涌出的暹罗步卒,他们嚎叫着,挥舞着刀枪弓箭,意图在象兵撕开夏军防线后,一举淹没什么。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措手不及,而是早已张开的、冰冷而高效的死亡之网。
北岸夏军阵地后方,炮兵观测哨早已通过测距仪和旗语,将象群涉渡的精确区域报回。
“目标区域,标定完毕!”
“燃烧弹、开花弹,五发急促射——放!!”
禁卫军炮兵阵地上,超过六十门“大夏五号”速射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口焰如同黎明前最后也是最炽烈的闪电,瞬间映红了北岸的天空!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压过了象鸣与人嚎,紧接着,南岸“象林”边缘与夜功河涉渡区域,爆开了一团团橘红与赤黑交织的死亡之花!
燃烧弹内装填的特制油脂与磷化物,炸开后附着力极强,遇物即燃!
瞬间,河岸边、浅水区、甚至一些冲在前面的战象身上,都腾起了熊熊火焰!
树木、草丛被点燃,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将黎明前的昏暗驱散大半!
开花弹则在象群中、人群里凌空爆炸,预制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