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战法要变,不再追求大兵团推进,改为以团、连为单位,控制交通要道和资源点,对于山区,用民兵配合小股部队清剿,不必急于占领”。
众将领命,但脸上都有忧色。
第一师副师长忍不住道:“国公,如此改变,推进速度会大大减慢,陛下给的期限是三年,可照这个打法,光一个安南可能就要打一年”。
“那就打一年”,周浩平静地说,“陛下要的是彻底平定南疆,不是击溃敌军,如果为了赶时间而草率推进,等咱们一走就叛乱四起,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凉山主峰:
“郑柞想用空间换时间,想用山川耗死咱们,那咱们就告诉他:大夏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人力物力。咱们可以一寸一寸地啃,一年一年地耗,但最终,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都要插上大夏龙旗”。
“传令全军:从明日起,改变进攻节奏,不急不躁,步步为营”。
“每占一地,必清剿残敌,必建立据点,必移民实边,咱们不是过客,是来当主人的”。
新的战术从五月二十六日开始执行。
大夏军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像蜘蛛织网一样,在凉山地区一点点展开。
主力部队控制交通线,民兵和山地营则深入山林,清剿安南散兵,建立前哨站。
同时,第一批移民已经抵达边境,他们是来自广西、广东的贫苦农民,被官府许诺的政策吸引下,携家带口而来。
周浩下令,在已控制的地区,立刻分配土地,建立村寨。
每村驻兵一小队,配属民兵百人,一边屯田一边警戒。
这种稳扎稳打的策略,让郑柞感到了真正的压力。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地形和游击战,拖垮大夏军。
但现在,大夏军不急了,反而开始扎根。每丢一寸土地,就意味着永久失去,再也夺不回来。
六月初三,郑柞决定冒险。
他集结两万精锐,准备对大夏军实施一次大规模反击,目标是最突前、相对孤立的第一师第三团。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凉山战局。
大夏二十五年六月初五,凉山腹地。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丛林被浓雾包裹,十步之外不辨人影。
郑柞亲率八千精锐,沿着猎户世代行走的兽道,悄无声息地向大夏军第三团驻地摸去。
这八千人中,有两千是郑氏亲军“铁藤营”,身披双层浸油藤甲,手持淬毒标枪和弯刀。
三千是山民弩手,用的弩机虽然简陋,但箭矢都抹了见血封喉的树蛙毒液。
剩余三千是敢死队,背负火油罐和炸药包——这是郑柞用重金从葡萄牙商人那里换来的黑火药配方自制的。
郑柞走在队伍中间,心跳如鼓。他知道这是冒险,但不得不为。
大夏军步步为营的战术正在蚕食他的防线,如果再不出击,等对方完全站稳脚跟,凉山就真的守不住了。
“将军,前方三里就是夏军营地”,斥候头目摸回来汇报,“哨位比前几日增加了一倍,还有游动哨”。
“按丙号方案,分兵四路”,郑柞压低声音,“第一路佯攻东侧,吸引注意,第二路从西侧峭壁攀援”。
“第三路走地下河暗道,我亲率主力从正面强突,记住,首要目标是焚毁他们的火炮和粮草,次要目标是斩杀军官,制造混乱”。
“是!”
命令悄声传递下去,安南兵如同暗夜中的鬼魅,迅速分散消失在丛林里。
与此同时,大夏军第三团营地。
团长陈永福正和衣而卧,他是陕西人,四十二岁,从军二十载,参加过平定四川、征讨云南的战役,但从未经历过如此憋屈的仗。
敌人像泥鳅一样滑溜,打了二十多天,连一场像样的正面战斗都没打过。
“团长!”,亲兵突然掀帘而入,“前沿哨位报告,东侧山林有异常响动,像是大批人马移动”。
陈永福瞬间清醒:“传令全团,进入战斗位置!炮兵营做好射击准备,但没我命令不准开炮!”。
“是!”
营地迅速活了过来。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燧发枪上肩,在预设的防御工事后列队。
炮兵们掀开炮衣,装填实心弹,调整射角指向东侧。
但等了半刻钟,东侧毫无动静。
“团长,会不会是误报?”,副团长疑惑道。
陈永福皱眉:“再探……”
话音未落,西侧峭壁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
紧接着是惨叫和喊杀声。
“西侧遇袭!是攀岩上来的敌人!”
“地